“秦公子。”金羡羡显见被气得不行,胸口的起伏较之平常剧烈不少。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平静,但还没等她说完,秦辙骤然将她拉进怀抱里,箍得呼吸不过来。 秦辙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眼眶都在这些等待的日子里变得发烫。 他不敢被金羡羡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也不想听金羡羡端着架子摆着一副冷漠距离的声音。 他恨不能让这百生百世就在这一刻延续下去。 被拥住的金羡羡却只觉得他又在发癫,箍得她都要呼吸不过来。 金羡羡用力推拒着他的肩,令两人隔开些距离,气愤地喊他。“秦公子。” 三个字,照样的冷情冷性。 秦辙扶住她的肩,不容她躲避地快速解释。“那回我没想让詹译杰死,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可能再争得过他,我不会这么蠢。” 之前就因为暗杀詹译杰的事,金羡羡与他闹得不可开交,他怎么可能再当着金羡羡的面直接弄死他。 秦辙还要继续再说,金羡羡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兀自后退了两步,一副不胜其扰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我丈夫是坠河殉情而死。”金羡羡整理好自己被秦辙弄皱的衣裳,语气不爽。“还请秦公子让人把我的侍女放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秦辙的手握了又松,心口仿佛被人一捏一放,他字字质问。“金羡羡。” “你明明知道,当初詹译杰的死压根怪不到我身上,是他自寻死路投靠老二,也是他自己要跳城墙。” 他吼道:“他不就是想用他的死绑住你,让你一辈子都放不下他嘛?!” 这一切,金羡羡明明只要动动脑筋就能想清楚,可她偏偏一意孤行将这一切算到他头上。 这对他又何其公平。 金羡羡的脚步没有一下停顿,仿佛秦辙的这一番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直到走进恒玉青落宿的屋子,她筋疲力尽般沿着门板颓坐在地上。 金羡羡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回想过以前的事了,即便是恢复了记忆,她也没有再触碰过以前的事。 她像一个拒绝面对的逃兵,拿了一个大箱子将以前的记忆统统都装了进去,不想也不过问,就这样放着。 可秦辙今日又硬生生将她拉进了那个箱子,把她扯进回忆里。 金羡羡从来没有将詹译杰的死怪在秦辙身上,也没有怪在任何人身上。她很清楚,詹译杰是因为她才死的。 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 所以她才接受不了。 她无法接受是自己害死了詹译杰。 金羡羡捂着嘴,像是要把自己缩进龟壳里一般蜷缩在门边。 哽咽啜泣声闷在掌心里,她如同被人丢弃似的,无助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兀自痛哭。 恒玉青瘸着腿,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金羡羡在恒玉青面前向来都是活泼大胆的,可眼下金羡羡望过来的目光净是绝望茫然,一下就刺痛了恒玉青的心。 他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在金羡羡面前安静蹲下,伸出袖子替她擦拭脸上的眼泪。等金羡羡哭累了,哭不动了,恒玉青才平静地出声打破这份寂静。“能起来吗?” 金羡羡动了动腿,摇头。 蹲坐太久,腿已经麻了。 恒玉青抿唇思索了下,许是经过一番内心斗争,才看向金羡羡。“我抱你去榻上?” 金羡羡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点头,声音沙哑。“谢谢。” 屋外,从金羡羡进去守到现在的秦辙终于动了动。他看着屋子里燃起烛火,然后一站一抱的交叠姿势投射在明亮的窗纸上。 他张了张唇,喉管里却似含了黄连,泛着苦,苦得他张不开唇。“出来——” “出来。” 他赤红着眼,嗓音夹着痛,连着恨,最后是自己都说不出的怕,带着颤,一字吼过一字。“金、羡、羡,你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正文金羡羡说他 空旷的院子里,秦辙的声音突兀且响亮。 恒玉青在听见的第一瞬就停顿了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金羡羡,见她安静的没有动作,才继续将金羡羡放在美人榻上。金羡羡闭着眼睛,累极了般躺了下去没有说话,直到外边吼完那三声,没了动静,金羡羡才闭眸说话。“我好累,想睡会。” “好,”恒玉青坐在一旁,替她拿过一床薄被盖上。“你睡。” 可这片刻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外边的人如疯了一般捶打着摇摇欲坠的房门。 恒玉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外边,又看向已经睁眼坐起身的金羡羡。 “他疯了。”金羡羡失神地嗫喏了句。 在剧烈的“砰砰”声里,金羡羡朝恒玉青笑了下,没有过多解释。“我阿兄已经找好了一家镖队,具体进京的日子还没定下来,到时候确定了我再同你说。这些日子不嫌弃的话,可以让我阿兄帮忙为你引荐几位老师。” 一连串的话说完,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早些休息。” 恒玉青不是没有看出金羡羡的不对劲,可这种不对劲,他插不进去。他知道外边的人大抵和金羡羡有过什么牵扯,可这是金羡羡和屋外那人的事。 他只是隐约有种认定的誓言要变了的慌张感。 可外边敲门的声音愈发癫狂,显然眼下不是一个谈论此事的好时机。 送金羡羡离开之前,恒玉青有心想多问一句,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欲言又止,温柔安抚。“路上小心些。” 金羡羡笑笑。“好。” 她打开门闩,秦辙暴力的拳头如要落在金羡羡头上般戛然而止。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眼,金羡羡奇迹般在秦辙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委屈,她收回视线没有多看,越过他径自离开。 秦辙赤红着眼看了眼站在金羡羡身后的恒玉青,二话没说也跟着金羡羡转身离开。 春桃儿早在金羡羡到恒玉青的屋子时就被陈锋松了手,但秦辙如铁面战神般守在屋子外,春桃儿只好在院墙脚下守着。眼下见金羡羡出来了,她小跑跟上去。“小姐。” 金羡羡轻轻“嗯”了一声。“走吧,咱们回院子。” 天色已黑得彻底,后边的秦辙跟得不远不近,春桃儿有心想问两句,硬生生忍到回了照清院。 “小姐,你和那位秦公子怎么了?” 实在不怪春桃儿多想,上回金羡羡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秦辙有了交集,后来发展到金羡羡要假死离开扬州城的地步,这事在春桃儿心里一直心有余悸。眼看两人不对劲,春桃儿是真怕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金羡羡重蹈覆辙。 金羡羡一时没有说话,春桃儿却忍不住先嘀咕地开了口。“奴婢觉得那位秦公子不像个普通人,也不像好人,咱们还是离他远一些好。” 闻言,金羡羡好笑地弯起唇角,大声应道。“好。” “都听春桃儿的。” “小姐!”春桃儿嗔怪地喊了声,脸色严肃。“奴婢是说认真的。” 金羡羡也是认真的,她安慰道。“咱们没什么要与他来往的,以后躲着便是了。” “那他今日一直跟在您后头……”春桃儿担忧地问出自己的疑虑,没说完,但她知道金羡羡能听懂她的意思。 说实话,金羡羡也不知道秦辙现在是想干什么了,她也不想知道。“不管。” 她佯装无所谓的语气。“谁知道他发什么疯。”金羡羡揉揉脖子,又抻了抻懒腰。“好累,我想睡觉了。” 春桃儿赶紧道。“奴婢去让送水来。” 糊弄走春桃儿,金羡羡神色淡下来。 她没骗春桃儿,她是真不知道秦辙现在是在耍什么手段,她也的确很累,像是浑身筋骨被人掰扯了一遍,只想睡觉。 被春桃儿服侍着沐完浴,金羡羡就滚在床上昏昏欲睡了。这一夜,她难得地做起了梦,梦见詹译杰。 金羡羡一看见詹译杰,眼眶里就不由自主升起了泪。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她留给他的却全都是泪。 “别哭。”詹译杰唇角弯起一个很难看的笑,安慰金羡羡。“羡羡,你知道的,我最怕你哭了。” 金羡羡点头,慌乱地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我不哭,我不哭了。”她语无伦次地安慰自己,也安慰詹译杰,安慰着安慰着反倒更多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詹译杰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不会去京城,也不会招惹秦辙,更不会死,都是因为我。” 金羡羡崩溃地自我谴责。 她哭地站不住,被詹译杰伸出胳膊扶住。 “羡羡,我能抱抱你吗?”詹译杰语气哀求,却愈发刺痛金羡羡的心。 她的哭声更难自己了,她疯狂点头,被詹译杰拥在怀里。 詹译杰沉沦在这个怀抱里。“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