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朱三不熟悉,可这位谷先生,他是见过的。 因此,当朱三从陈家出来,走到巷子口时,看到那么一大帮人,一眼就认出了谷先生。 “谷先生……”他喊了一声,“这边。” 谷先生望过来,也认出了他:“你是……朱顺德的三哥?” “是,我是顺德的三哥,”朱三连忙指了一个方向,说道,“陈家在这边。” “顺德怎么样了?”谷先生看衣衫虽然有点凌乱,但没受什么伤,松了口气。 可是又有些担心朱顺德起来,那个傻小子,别还没开学,就被人给打伤了。 顺便,还问起了事件缘由。 朱三没有隐瞒,也都照实说了。 当谷先生听到,他们普寿州学的学生,居然被人污蔑偷了银子,闹到后面还想“杀人灭口”,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简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个小小的山海帮,就敢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太过份了。” “他们这是不把我们普寿州学放在眼里吗?” “这就是帮派之风,野蛮残暴,暴虐成风……” …… 本来读书人就不喜欢混帮派的人,这下好了,谷先生对普寿城帮派的印象更差了。 就连朱三想要解释,作恶的是陈家人,跟山海帮没有关系时,也没办法阻止这件事情。 谷先生当场让武学院的学生押着人,去衙门报官,他要官府给他们州学一个交待。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一个小小帮派之人就敢残害申屠王朝的未来栋梁,如此猖狂,申屠王朝还有没有律法了? 如果衙门处理不了,他可以“代劳”上报。 衙门的人吓死了,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平日里大家不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互不干涉,相安无事吗,怎么现在人家州学要开学了,你就搞出这种事情? 搞就搞吧,还屁股不擦干净,一搞搞到人家“镇山之宝”的头上,这不是打脸吗? 也难怪人家州学那么大反应,找上门来了。 只可惜,刘知县想得怪清楚的,就是还没处理,便被住在同一个地方的知州给叫了过去,狠狠训了一顿。 没办法,谁让这里是“州”的主城区域呢,除了他这个负责管辖同寿城的县令,旁边还住了一个统管整个州界的知州大人。 人都是“山高皇帝远”,他倒好,在知州大人眼皮子底下办事,一点芝麻大的事情人家都清楚,都有可能成为“大事”。 “知州大人,你听属下解释,此事是这样的……”刘知县一边努力回忆自己掌握的消息,一边极力替自己辩解。 ——开玩笑,那帮派是由他控制的吗? ——连知州自己都受大帮的辖制,更不要说他一个小小知县了。 ——人家帮派联手,不愿意给他们面子,他们也没办法。 然而这些事情,知州大人会不知情? 知道归知道,可他不想听啊。 作为堂堂一个知州,居然还要被帮派左右,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心里不快,又刚好碰到帮派跟州学闹了起来,顿时憋屈,就把刘知县叫过来,给训了一顿。 “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吗?” “这州学是什么地方?教人育人的圣人之地,那是随便什么人能闹的?” “你以为被人打的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他是州学徐老要收的关门弟子,关门弟子懂不懂?徐家随便一封上奏书,就能让你我罢官,回家休息。” “不说这个,就是那个朱顺德,那也是一个秀才,有功名之人。一个秀才才刚到普寿城几天,就能够差点被人弄死,以后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我们普寿城?天下读书人会怎么看?” “你真的以为,这只是小事情吗?” …… 大难临头各自飞 知州大人一句接着一句,愤怒至极。 他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到,若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扩展到整个读书人群体,他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境。 这哪里是开玩笑的事情,简直就是“项上人头”的大事。 可怜的刘知县,因为普寿城大部分事情都被帮派把持着,没他什么事,平日里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了。 但没想到,这脑子长时间不用,居然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要不是知州大人提醒,他还真的差点不把这事当回事——准备直接丢给帮派,让他们自己解决。 抹平了,别惹事就行。 反正有帮派在头顶上顶着,他这辈子怕是也做不出什么成绩,只能“浑浑噩噩”,做个糊涂官了。 “是,属下知道错了。”刘知县跪在地上,胆战心惊地承认错误。 知州大人一脚踹到了他的屁股上:“知道了就行,还不快赶紧把这事给本官处理了。”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刘知县几乎屁滚尿流地从里面滚了出来,经过门槛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幸好他反应快,扶住了头顶上的乌纱帽,要不然那帽子就落下来了。 官府这边的日子不好过,山海帮这边,它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向风光无限,走到哪儿都有脸面的陈叔,被一帮小年轻堵在巷子口,“正大光明”地给揍了。 揍完了,那个小年轻还将一桶沤了好几天的潲水倒到了他身上,从头淋到脚。 “碰——” 将空了的潲桶扔到旁边,小年轻嫌弃地捂了捂鼻子:这味道,哎呀,我的娘诶! “陈叔,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是咱几个想要为难你,实在是上面交待了任务,咱也没办法。” “上面说了,做人还是小心一点,尾巴翘得太高了,小心连脑袋也没了。” “你也是帮里的老人了,规矩你是知道的,别老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自家领,你不要过日子,别人还要过呢。” “哦,对了,这只是第一回,给你一个警告,下回是什么招儿,就不知道了。” …… 把该说的话说完,小年轻就打了一声口哨,带着哥几个撤退。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隐隐地还能听到他们互相调侃的声音,说要去哪儿喝茶。 陈叔抹掉脸上的潲水,从地上爬了起来,望向这群离开的背影,表情阴冷。 作为帮派里的老人,他哪里不知道帮派里的规矩? 可是他没有想到,常年打鹰,有一天居然还会被老鹰给啄了眼。 当他带着那么一身狼狈回到家里时,把他媳妇陈赵氏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围了过来:“他爹,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陈叔阴沉着表情,并不说话。 陈赵氏看到他的眼神,也不敢多说,赶紧让儿媳妇去安排洗澡水,她自己则进屋去拿换洗衣服。 没成想,她这么一转身,陈叔就不见了。 “大孙子,你爷呢?” 大孙子也没注意,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好像去那边了吧。” 陈赵氏一看是后院,心里就有了猜测:不会是去地窖了吧? 那天她正跟儿媳妇在院子里收拾鸡,陈婶就带着她的两个儿媳妇、三个孙子跑了进来,一脸慌张。 “他堂婶,赶紧把大川他堂叔喊回来,出事了。” “出啥事了?”陈赵氏看着他们带着的包袱,疑惑不已。 要知道,他们家都在普寿城里住着,平日里也经常串门,可从来没看到他嫂子会在串门的时候带上包袱。 那两个侄媳妇,也是一脸惊慌的样子,明显是被吓到了。 “他爷想要杀人灭口,被人抓了一个正着。” 陈婶这话一落,陈赵氏就吓了一个够呛:“啥?!” “哎呀,别耽搁了,赶紧着,对方是读书人,要报官呢……”陈婶着急地说道,“就是上回大川堂叔介绍的那个,要是他爷出了事,大川堂叔也跑不掉……” 陈赵氏一听自家男人也跑不掉,心头也慌了,连忙嘱咐家里的媳妇出去喊人。 喊的时候,还不能太惊慌了,让别人注意到异常。 转过头,她又询问陈婶,他们一路来的时候,有没有让人发现。 陈婶他们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哪里会注意那么多啊,不过陈婶怕对方赶自己出去,没有说实话。 “放心,我们走的都是小路。” 这话是真的,只不过是为了操近道而走的“小路”,不是为了避人。 陈赵氏的心里落下来了一些,又打发了另外两个儿媳妇出门,让她们到外面看看动静。 是的,没错,陈赵氏比陈婶会生,虽然同样是三个,但她生了三个儿子。 也因为这个,陈赵氏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堂嫂面前特别有“面子”——生的是俩儿子,男人还是一个瘸子,哪里有自己有福气? 接着,陈叔一回来,就让陈婶奶孙几个赶紧赶在天黑之前出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