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子里离开时,赤脚大夫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因为他心里一直在惦记着一件事情: ——我居然骗人了! ——我居然帮那个女人骗人了! ——不,我竟然还给别人下药了。 虽然只是蒙汗药,但对于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的赤脚大夫来说,这已经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了。 叶瑜然可没时间管赤脚大夫在想什么,将他打发走后,她就进了屋,询问朱二妹的情况。 “娘,没事,二姑母睡得挺香的。”李氏说道,“刚刚大夫也把过脉了,没什么问题。” “嗯,那就好,等她醒来了,再叫我。” “好的,娘。” …… 叶瑜然出院子,跟朱里正、朱族长商量下一步计划。 其实计划早就定好了,主要是根据具体情况再做一个确定和调整,尽最大可能地将“变故”控制在可控制范围之内。 “那好,那我们就按计划分头行事。” “好。” 几个人碰完头,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朱里正回家一趟,告诉狗蛋朱二妹死了,钱氏父子想要“敲诈”朱大娘,现在已经被扣押了。 “啥?!”狗蛋吓了一跳。 敲诈朱大娘,这不等于得罪朱大娘吗? 完了完了,他们村明年的春耕没戏了! “你赶紧回你们村,通知你们村里正和族长,他们明天一早,到我们村来,商量这件事情。” “好,我马上就走。” 狗蛋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偷走了一个烤熟的红薯。 朱族长,则带着人,开始操办起了朱二妹的“丧礼”。 即使是假的,想要糊弄过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 丧礼该有的规矩,一个都不能少。 “咋那么突然?” “唉……谁知道呢。呆会儿,记得上朱老三家帮忙,记着了。” “哎,我知道了,族长。” …… 而叶瑜然,则还在满脑子想着,要怎么“安抚”老两口的事。 毕竟这事,一开始是瞒着二老的,现在已经开了头,那后面的也得继续唱下去。 叶瑜然的意思很简单,二老年纪大了,这事就不要掺和了,以“身体不好”为由,直接避开这件事情,暂时在新院子住下。 朱老爷子、朱老婆子一听,小心脏就扑通扑通直跳:“二妹,没事吧?!” “没事,人好好的,还在睡觉。”叶瑜然说道,“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其他的也别操心了,带着曾孙,吃好睡好,等事情了了,你们再回去。” “要多长时间?”朱老爷子多少稳一些。 朱老婆子则比较关心的是:“二妹不会吃什么苦头吧?老大家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有点担心,这死不死人的,不吉利……” 本来朱二妹的“命”就不好,要是再“假死”一回,“命”更惨了,怎么办? “没什么不吉利的,只是假死,又不是真死,要是真的死了,那才是真的晚了。”叶瑜然一听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就不爱听。 要不是顾虑到二老是长辈,她都想翻脸。 ——敢情,你闺女的“命”好不好,比一家子的性命还重要? ——没看着她养的那个好儿子,都带着外人算计自己家了吗? ——那个时候,怎么人家没想着这边是外家? 朱老婆子噎住,她赶紧拐了一下朱老头子,让他说话。 朱老头子也不知道说什么,道:“这不是担心嘛……” “没什么好担心的,天黑之前会把棺材准备好,放一个假人进去。我们也会趁没人注意,会把朱二妹送到这边来陪二老,到时候她在你们跟前呆着,你们也放心。”这是叶瑜然早就想好的。 古人忌讳说“死”,不过相较于这个,她相信,二老更在意朱二妹是不是还活着。 人活着,什么都好说。 要是人死了,那就真的什么也没了。 残酷的真相 叶瑜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老爷子、朱老婆子二人,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别看他俩在叶瑜然面前,还是挺端“长辈谱”的。 其实,他们心里挺“悚”叶瑜然这个大儿媳妇的,没看到他俩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瞅叶瑜然的表情吗? 当着他们的面就敢动菜刀,敢休他们儿子的主,这要把她惹毛了,谁也讨不着好。 何况,朱二妹这事,还得靠人家做主。 人家都出面了,结果你还“嫌三嫌四”,万一她一怒之下“撂担子”了怎么办? 二老很清楚,整个朱家,也就叶瑜然一个人敢“刚”。 朱里正、朱族长出面,也是看在叶瑜然的面子上。 若没了她,那…… 说实话,叶瑜然也确实没把二老的意见太放在心上,否则她也不会“先斩后奏”,将二老放在了最后通知。 就是因为她有这个把握,确定朱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得了她的如来佛掌,她才会放开了手,大胆地干。 朱二妹醒来后,没有大吵大闹,十分安静。 朱三婶、朱四婶见了,担忧不已:反常即有妖,这小姑子,不会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朱二妹回娘家的这几天,快把她们折腾死了,巴不得小姑子快点走。 要不是为了配合大嫂的计划,她俩早就想赶人了。 一见叶瑜然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两人赶紧迎了上去。 “大嫂,”朱三婶轻轻喊了一声,指了指屋里,说道,“我觉得她有鬼。” 叶瑜然透过门缝往里面瞧了瞧,小声道:“起来后就这样了?” “嗯,自从知道她男人、她儿子的反应后,她就这样了。” “这不正常嘛,”叶瑜然淡定地说道,“哪个女人老了老了,却发现自己的男人和儿子巴不得自己去死,心里会好受?这样,还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眼不见为净。” 朱三婶、朱四婶没吱声:可不是嘛,要她们是小姑子,怕也要气得吃不下饭来。 所以说,她俩不得不佩服大嫂啊。 一开始朱二妹还不肯配合“演戏”,说什么她儿子、男人肯定是来接她来了,否则怎么会来朱家村? 于是叶瑜然跟她打了一个赌:“不如这样吧,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们打一个赌吧。” “没事我跟你打什么赌啊,不赌。” 叶瑜然诱惑着:“十两银子哦,不想要?” “你有那么多银子?!”朱二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之前这个老婆子给她扯白布做衣服的时候,抠得要死,会舍得拿十两银子跟她打赌? “没有银子,不是有房子吗?那我新院子,不够十两银子?” 这个诱惑有点大,朱二妹咽了咽口水,激动道:“你真要跟我赌?那可是新院子……” “新院子自然不可能给你,不过卖了钱,拿十两银子给你,总没有问题吧?”叶瑜然才不会说,以他们家现有的条件,从公中拿出十两银子完全不成问题。 否则,真当她跟豹哥合伙开饭店什么的,都是开着玩的吗? 若不是新店开张,生意还没有完全做起来,每个月的收入肯定不只那么一点。 这些就不说出来了,免得遭人妒忌。 为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朱二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里头一片火热:“行,没问题,我跟你赌。” “你出十两银子,你拿什么跟我赌?”叶瑜然却没有着急,而是慢悠悠地说道。 “不是你要跟我赌嘛,又不是我要跟你赌……”朱二妹有点心虚。 别说十两银子了,她身上那几个铜板,还是她娘偷偷塞给她的。 朱老婆子:这铜板,是你大嫂“孝敬”我跟你爹的! 叶瑜然抬眸,淡道:“不如这样吧,你要输了,你要替我办件事,怎么样?” 有了赌约,让朱二妹自己主动喝下那碗下了蒙汗药的茶水,那就显得比较容易了。 叶瑜然没药,临时找赤脚大夫开的,还拜托他“演”了一出戏,要不然,如何“误导”钱氏父子俩,朱二妹“死”了呢? 被下了蒙汗药晕倒,跟真的死了,还是有区别的。 若稍微细心一点的人,稍微检查一下,其实就能够检查出来,但可惜…… 钱氏父子俩巴不得朱二妹出事,一看到她躺在院子里,完全没有一点动静,大夫又摇了头,顺理成章地,便认定了她的“死亡”。 然后,才有了刚才那出戏。 嗯,挺精彩的! 就只可惜了朱二妹,一醒来听到这个“爆炸性”的真相,有些被打击到了。 她一看到叶瑜然,眼眶就红了,愤怒地瞪着她,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叶瑜然一脸淡定,将粥放到了旁边的桌上,这才空手坐到了床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