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我们已经和离了,只是孩子大了,这和离书就不写了,免得儿子、女儿那里不好交待。”叶瑜然说道,“准确地说,我们这个叫‘分居’,现在明白了吗?” 朱老头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不想跟我过了?!我就说嘛,你刚刚什么丫鬟婆子,十个八个小妾,原来在这里等你?你这个老婆子,你翻了天了,你居然还想休了我?!你你你你……” 虽然没有休书,可甘公子一走,老婆子话的意思不就是这个? 他就说嘛,这件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过”,原来在这里等他。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下,下不来,憋得他特别难受。 再加上尾骨的疼痛,朱老头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有一种要炸掉的感觉。 是,没错。 他是觉得秦寡妇更温柔体贴,有点动了心思,但他跟秦寡妇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 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家肯定离不了老婆子,他也没想着两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孙子都有了,还能闹出个什么事。 “你心里清楚就好,只是给你留面子,免得我们俩脸上太难堪,这话我就不说了,也免得传到儿子、儿媳妇耳朵里,让他们难做。”叶瑜然说道,“正好,呆会儿回去,条条框框的我都写清楚,你要养女人没问题,但那个女人不能分我赚的家产,我赚的这些只留给我生的儿子女儿。我们俩先按了手印,免得以后哪一天我俩老了,底下的子子孙孙扯不清楚。” 该争取的利益,叶瑜然也全然替几个儿子、女儿考虑到了。 她不在乎朱老头还会不会有孩子,但是她绝对不能让朱大他们被人占了便宜。 叶瑜然不傻,朱老头虽说年纪一大把了,但男人跟女人不同,女人四五十岁绝经就不能生了,但男人七老八十还有精子,照样能够让女人怀孕。 那个女人又比她年轻,万一到时候她年老体衰,开始犯糊涂了,结果那个女人却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忽悠着老头将她打下的家业全部给了小妾生的孩子,那她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所有的后果她都要想清楚,然后“以绝后患”。 朱老头完全没有想到,不过那么一会儿功夫,眼前的老婆子已经想得那么长远了,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 “哎,你别晕呀,你要晕了,我可一个人抬不回去。”叶瑜然见他晃悠了一下,也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哎呀,你有什么好气的啊?我嫁了大半辈子,给你生儿育女,操劳了一辈子,结果老了老了,还要替你纳妾养庶子,我都没说什么,怎么你还先不满了?” “你你你你……不可理喻!”朱老头晃悠了一下,站住了身子,一把将她的手拍开,愤怒道,“谁要纳小妾养庶子了?我说了吗我?我都已经说了,我没那种心思,我跟秦寡妇也没那么关系,你怎么在老揪着这一点不放?摆明了,你就是不相信我。” “没有。”只是刚好有借口踹开你,感觉不要太好而已。 “行,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再私下里见秦寡妇了,总行了吧?你别再逼我了,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朱老头想要威胁回去,结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威胁的理由。 难道说休妻? 这事她都先说了,他现在说有用吗? 朱老头感觉自己吓不到她,他要敢说这事,别说她答不答应,就是他那几个儿子、儿媳妇知道了,肯定不会答应。 更不要说他爹娘、里正、族长,一个个肯定会“骂”他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 恍然间,朱老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只是在家里没有了地位,甚至是在整个朱家村也没了地位。 咬了咬牙,朱老头硬气地说道,“反正,你不会有好下场。” 叶瑜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替他考虑,朱老头居然还想偏了,以为自己在“威胁”他。她觉得有些可笑,却又没办法解释清楚:“行行行,你爱怎么怎么的,反正你别把事情给闹大了,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影响儿子、孙子读书就行。士农工商,朱家能不能摆脱泥腿子,出一个读书人,就看你了。” 翻烂账,慌得一批 但她没敢逼得太紧,看着朱老头摇摇晃晃的身体,她生怕自己“逼”出一条人命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想要抛弃我?”最终,敏感的朱老头还凭着一股冲劲,将他萦绕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叶瑜然“分房”睡,朱七都上镇上读书了,也没让他搬回去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没事谁会起心事? 不过是老婆子这边被冷落,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就有些赌气,想着:嫌弃就嫌弃,又不是没人要我。 巧不巧的,风韵犹存的秦寡妇在这个时候,撞进了他的视线。 一接触,秦寡妇的温柔与体贴,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心思嘛,多少也有了些。 但是还没到冲晕朱老头头脑的地步,他知道他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他跟秦寡妇就说不清楚了,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颠覆”掉,因为——老虔婆不是一般人,他敢,她就敢。 因为这份“老虔婆”三个字,压在他的头顶,他一直不敢越过那一步,把持着自己与秦寡妇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刚刚好。 不会越过线,但心里也找到了一份寄托。 一边好像也没有发生,继续像往常一样种地干活;一边偷偷摸摸地享受着秦寡妇的温柔体贴,寻找着心里的那一点安慰。 他觉得自己能够“控制”好,绝对不会出现不可预料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被发现了,在今天,他被叶瑜然堵在了离秦寡妇家没有多远的路上。 那一刻,他很心慌,觉得天都塌了。 接下来,老婆子的处理方法,让他既胆战心惊,又意外恐惧。 因为她没有像他所以为的那样,冲到秦寡妇家,跟秦寡妇互撕,而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既冷静又绝情。 好个模模糊糊的认知,变得清晰了一些,只是还不是特别明确,或许是他害怕确定吧——她嫌弃他。 朱老头的这个问题,太过于突然,叶瑜然一下子就顿住:我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她不是原主,本来就比原主小好几岁,自然不可能会欣赏这么一个“糟老头”,更不可能会喜欢上他。 第一眼,叶瑜然就知道:没把他赶出家门,真的是客气了! 第一晚的警惕,后面的分房睡,再到今天理所当然的“借口”,叶瑜然就差举天欢呼了:“太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这个老头子会爬上我的床了!” 只是嫌弃归嫌弃,她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挺好。 毕竟是“夫妻”嘛,有的事情不能太过份了。 “咳!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老了,不中用了?年纪大了,不能干活了,不是很正常吗?我现在也老了,不能干活了。”叶瑜然避重就轻,说道,“你没看到我现在都不怎么干活,全指挥几个儿媳妇干了吗?其实你应该跟我学学,没事多使唤使唤你那几个儿子,别老什么事情都自己往上冲。都一大把年纪了,好好保养身体,健健康康的才不会给孩子添麻烦。” 直接给朱老头上了一节“健康教育课”,到底怎么做,才是对孩子最大的帮助。 她算是掐住了这个时代男人的软肋,女人是女人,但相较于男人,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朱老头能够对原主这么“忍耐”,看的也不过是原主给他生了那么多儿子的份上。 “都老夫老妻了,儿子都这么大了,孙子都满地跑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要嫌弃你,儿子会出生?我还累死累活的,在这里干嘛?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虽然有点心虚,但叶瑜然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就好像她所说的,正是她所想的一般,十分真诚。 “那你为什么跟我分房睡?”不等叶瑜然开口,朱老头又说了一句,“别拿老七当借口,他现在在镇上读书,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一趟。” “你晚上打呼噜,我嫌吵。”叶瑜然冷了脸,“再说了,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分开睡怎么了?睡在一起,还能制造一个娃出来?都抱孙子了,真要闹出人命,再弄出一个娃出来,你不脸红啊?” “可……”朱老头真的很想说,真要再弄出一个娃出来,说明他老当益壮啊? 但是想想,真要有了孩子,不只“老当益壮”,“老不正经”也有可能。 于是,没有说出来。 “而且,八妹也渐渐大了,在家呆不了几年,就要出嫁了。”叶瑜然叹了口气,有些沉痛地说道,“等她出嫁了,我们娘俩再想这样躺在一起,就没有机会了。她脾气不好,之前被我教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趁着这几年,好好教教她,顺便再珍惜这最后的相处……这也不行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