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陈合一共等了五条回船。
只出来三条。
第一条全是伤兵。
第二条混着两个病孩和几名船夫。
第三条最晚,天边已经发白时才从旧石岸那边摸出来。
船一靠岸,军医先冲过去。
“还有两条呢?”
船夫浑身都是水。
“不敢靠。”
“为什么?”
“高台一直亮着。”
“人呢?”
“又抬回去了。”
军医脸色一下难看。
其中一条船上本来有三名重伤兵。
有一个昨夜已经撑不久。
现在又被送回城。
副将从旁边过来,听见后直接骂:“咱们是不是得专门开一条回路?”
老梁正在拆一条破船上的铁钉。
“你要是能在江上再凿条河,我给你修船。”
副将瞪了他一眼。
陈合却问:“出去的船,最怕哪一段?”
船夫想了想。
“离岸。”
“不是江心?”
“江心能跑。离岸的时候最慢。”
伤兵一个个抬上去。
船不能立刻走。
元军高台、哨船只要看见岸边有动静,就有时间往这边压。
进去送货时还能把东西往岸上一甩。
带人出来不行。
一个伤兵至少两个人抬。
有的人还要固定腿。
再快也快不了。
陈合听完,蹲在泥地上想了很久。
“以后回船不在旧石岸装人。”
副将问:“去哪?”
“再往下。”
“那边没路。”
“就因为没路。”
几个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