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盐仓那口井,第二日天没亮就排满了人。
井口很小。
水也浅。
打一桶,要等一阵才重新渗上来。
最开始还只是催。
后来有人插队。
再后来,桶打翻了。
一个妇人眼看自己排了半个时辰才打上来的水洒了一地,直接扑过去抓住前面男人的衣服。
“你赔!”
男人也急了。
“我娘烧了一夜!”
“我家孩子不烧?”
两个人越吵越凶。
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前挤。
井边木栏被撞得咯吱响。
值守军卒冲过去。
“往后!”
没人听。
他拔刀都没用。
大家不是怕他。
是渴。
军卒最后一脚踹翻旁边空桶。
“再挤,井封了!”
这句话终于有用。
人群慢慢停下。
谁都不敢真把井挤坏。
军卒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
“老人、病人先。”
立刻有人喊:“凭什么?”
“我家也有老人!”
“谁家没病的!”
眼看又要乱,一名军医从后面挤过来。
他没跟人讲道理。
只把一个脱水到嘴唇发白的孩子抱起来,直接放在井栏上。
“先给他半碗。”
周围声音一下低了。
孩子连哭都没力气。
母亲跪在旁边,一直说谢谢。
军医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