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钉先送去了北侧。
木料只分到一部分。
东南巷那边来催了两次,最后只带走几根短木和一筐旧铁。守将没解释太多,谁都知道三处都缺,解释也变不出东西。
木匠连夜钉了两道横栏。
说是墙,其实远没有墙的样子。
两排粗木斜着顶住,后面塞土袋、破柜、床板和从屋里拆来的门。铁钉不够长,能穿透的地方就穿,穿不过去就用绳捆。有人嫌不牢,木匠骂了一句:“牢的都在城外头,想要自己搬回来!”
没人回嘴。
天快亮时,北侧元军开始推盾车。
前面的路已经被他们填得比昨日平。碎砖和土压进坑里,车轮碾上去仍颠,却不会再陷住。
老卒趴在一段矮墙后,看着那排湿皮木盾越来越近。
年轻弓手问:“射不射?”
“不射。”
又近了些。
“还不射?”
“看人。”
盾车后面终于露出几双腿。
老卒这才抬手。
“射脚。”
几支箭从低处钻过去,一名推车的元军军卒栽倒,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盾车只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宋军没有欢呼。
这种便宜太小。
等第一辆盾车逼进巷口,墙后两名军卒才抱起火油瓮。瓮不大,里面只装了半满,省下来的空处塞着布。
“扔轮子前!”
一只瓮砸碎。
油沿着碎砖淌开。
第二只砸偏了,撞在盾面上,顺着湿皮往下流。火把紧跟着飞出去,火苗一下窜起,却没有把整辆车吞掉,只烧着下面的木轮和推车人的裤脚。
元军很快往前泼水、盖湿土。
后面的盾车没有再一辆接一辆往火里顶,反而停下来。
紧接着,弓箭从盾后往巷里压。
宋军也趴。
双方隔着一段燃着的路等。
火一点点小下去。
“他们要等火灭。”年轻弓手说。
老卒侧头看了他一眼:“这回看出来了?”
年轻人没理他,手却把箭重新插回箭囊。
火灭之前,他不浪费。
另一边,木匠正带人补横栏。
第一道栏后只隔十几步,就是第二道。再往后,已经是住人更密的街。
几个昨夜才搬来的百姓抱着东西缩在墙边,一个小孩一直哭,母亲捂着他的嘴,越捂哭得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