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病重”四个字传到樊城时,守将没有立刻往下传。
屋里只有几个军官。
外面三个方向都在修防线,木槌声、锯木声、伤兵呻吟混在一起。谁若这时候跑出去喊一句“皇帝快不行了”,最先乱的未必是兵,可能是那些刚搬了第三次家的百姓。
“消息准吗?”
传信军卒摇头。
“只从襄阳灯号过来。”
“临安原报呢?”
“没过江。”
守将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先当没听见。”
旁边军官抬头。
“若是真的呢?”
“真的我也得等准信。”
“军中不说?”
“不说。”
守将拿起已经凉掉的粥,喝了一口,“今日守墙的人知道官家病了,石头就不砸了?”
没人答。
“让各处照旧换班。”
“谁问,就说临安有急报,内容还没核。”
这已经算最大程度的实话。
没有瞒成“什么事都没有”。
也没有把半句急信变成满城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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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消息这种东西,最难完全压。
第二日早晨,伤兵营里已经有人在传。
“听说官家不行了。”
“谁说的?”
“北墙的人。”
“北墙谁?”
“我哪知道。”
一名伤兵半靠在墙边,听半天才问:
“官家若没了,咱们还守吗?”
旁边老卒正削一根箭杆。
头都没抬。
“你不守去哪?”
“我就问问。”
“问也白问。”
“换个皇帝会不会撤兵?”
老卒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这次没立即骂。
谁都知道,真正让人怕的不是换皇帝三个字。
是换完以后。
前面这些已经好不容易接上的药、箭、兵、钱,会不会突然停。
伤兵道:“前几个月不是还换相了?”
“嗯。”
“那时候也停过军需。”
“我知道。”
“现在皇帝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