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刚灭。
鄂州城外的江面又黑了下来。
船场里的人却没敢睡。
前几日刚被烧过一次。
陈合回来后把能挪的木料分了三处,桐油也拆开存,连守夜的人都加了两轮。
副将还笑他。
“你现在看谁都像放火的。”
陈合只回了一句:
“烧一次够我记一年。”
结果当夜三更。
狗先叫了。
不是一只。
沿江几个村里的狗一只接一只往下游叫。
船场北边的小哨没发现人。
江上也没船影。
守夜军卒只觉得是野物。
直到最外面那排木棚突然塌了一角。
没有火。
先是一根绳断。
紧接着第二根。
堆在棚边的木料轰地滑下来。
“有人!”
一声刚喊完。
黑暗里箭已经到了。
守夜军卒胸口中箭。
整个人往后栽。
另一人敲锣。
锣只响两下。
岸边芦苇里一下扑出几十个人。
全穿深色衣。
没打旗。
也没喊。
直奔船架。
他们不是来放一把火便走。
手里有人拿斧。
有人拿火罐。
还有几个人专门带着绳钩。
一上来先砍正在造的船骨。
“敌袭!”
船场彻底炸开。
新加的守军从两边营棚往外冲。
前几日陈合刚下过死令:
桐油仓附近不得乱射火箭。
所以守军第一轮全用弓。
黑夜里根本看不清。
箭出去一片。
有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