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攸带回来的密信,被放在御案最中间。
信上没有印。
没有署名。
没有任何能直接定罪的东西。
只有纸。
赵王府常用的纸。
司马炎没把赵王叫来,先把孙秀又从牢里提了出来。
孙秀看完那张纸,只摸了一下边角。
“是赵王府的。”
“你确定?”
“这种纸是河东一家纸坊供的,府里每年买两批。右下角压过细竹纹,别人也能买,但洛阳用得不多。”
司马炎问:“你给过谁?”
孙秀沉默了一下。
“很多。”
“多少?”
“臣不知道。”
司马伦站在旁边,脸色顿时黑了。
“王府的纸,你不知道给了多少?”
“写信总要纸。”
孙秀道,“外面的耳目若用自己的纸,回信格式乱,也容易丢。臣让人带出去过一些。”
“带多少?”
“每次几十张。”
“谁拿?”
“车行、驿站、几个旧属,还有……”
孙秀停住。
司马炎看他。
“还有什么?”
“北地。”
殿中几个人都抬起头。
“谁?”
“做马料买卖的人。”
司马伦已经忍不住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碰北地?”
“殿下没让。”
“那你碰什么!”
孙秀低头。
“北地马多。”
“军马、驮马、草料,都能出消息。”
“你是养耳目,还是养一张网?”
司马伦气得在殿里来回走了两步。
“今天一封假诏。”
“明天一封密信。”
“哪天有人拿本王的纸,说本王要皇位,是不是也算你提前留的路?”
孙秀没说话。
司马炎问:“北地谁拿过这种纸?”
“至少五处商队。”
“有人姓刘吗?”
“做买卖的人里姓刘的很多。”
“匈奴旧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