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南风的手停在司马衷袖口。
“若父皇再问一句呢?”
司马衷看着她,眼里是真的慌。
“你没说还有下一句。”
“陛下平日不会多问。”
“可万一呢?”
贾南风把那张答纸又往里塞了塞,压低声音:“殿下只要记住前面。陛下见你答得妥当,自然不会追问。”
“上次你也这么说。”
“上次不是答过去了?”
司马衷嘴唇动了动。
他不记得自己上次答了什么。
只记得父皇后来赏了他一方玉砚,东宫上下都说太子应对有度,足堪承国。
那天他很高兴。
回到东宫以后,还问贾南风:
“我是不是很会做太子?”
贾南风说是。
于是他也觉得是。
殿外忽然有人催:“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贾南风最后替他整了整衣领。
“第一问,州郡饥荒怎么办?”
司马衷小声背:“开常平仓,减当年租调,遣使核实……”
“第二问,军中有人借勤王之名擅自调兵。”
“无中书明诏、尚书验印,不得擅动。”
“第三问呢?”
“地方宗王争讼。”
“先夺兵?”
“不对!”
贾南风脸色一变。
司马衷更慌。
“那是什么?”
“先遣使查明,不许两王私自交兵。记住了吗?”
“记住了。”
“再背一遍。”
外面又催了一声。
司马衷来不及了,只能把袖口压紧,快步往正殿去。
洛阳宫中酒宴还没散。
百官分坐两侧。
司马炎坐在上首,脸上带着酒意,却没有真正醉。
他面前放着三封答问。
第一封论州郡饥荒。
第二封论军中擅调。
第三封论宗王争讼。
字迹工整,条理清楚。
若只看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