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到役营时,营门口已经洒过水。
泥地扫得干净。
两排役夫换了新衣,站在路边迎他。
营官卢庆快步上前,弯腰行礼。
“太子殿下。”
“营中现有役夫八千三百二十人,今日出工七千九百余,病者都已安置,粮食也从未断过。”
杨勇看了眼路边的人。
衣服是新的。
鞋却烂得露脚趾。
其中一个役夫站不稳,身子晃了一下,身旁的人立即用肩膀顶住他。
卢庆喝道:
“站直!”
那役夫咬着牙挺起腰。
杨勇问:
“他病了?”
“昨夜没睡好。”
“没睡好便站不稳?”
卢庆笑道:
“乡下人没见过殿下,怕失礼。”
杨勇走到那人面前。
“叫什么?”
役夫嘴唇发白。
“罗……罗六。”
“今日出工吗?”
“出。”
“做什么?”
“抬石。”
“抬得动?”
罗六看了卢庆一眼。
“能。”
杨勇伸手碰了碰他额头。
烫得吓人。
“送病棚。”
卢庆忙道:
“殿下,他只是……”
“我摸过。”
杨勇收回手。
“你也摸摸。”
卢庆不敢伸手。
两名随行内侍正要扶罗六,役夫队伍里突然有人跪下。
“殿下!”
跪下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脸黑得看不清本来模样,怀中抱着一块破木牌。
“我爹在哪?”
卢庆脸色一沉。
“谁放他进来的?”
少年被两名营卒抓住。
仍死死抱着木牌。
“他们说我爹逃了!”
“可我爹不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