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思明的两万伏兵没有退。
鼓声从午后一直响到深夜。
每隔半个时辰,关外便有一队骑兵冲到弩程外,朝城头叫骂。
骂哥舒翰老。
骂高仙芝败。
骂封常清只会逃。
没人应。
第一轮弩箭射过以后,唐军连箭都省了。
敌骑靠近,便举盾。
敌骑退,便低头修城。
潼关东门外的一千七百余名百姓被安置到西营空地。
伤者先送医坊。
老人孩子领粥。
还能动的人登记来处。
边令诚站在登记案旁,越看越烦。
“敌军就在关外。”
“还问他们村里几口井、家里几亩地?”
负责登记的陕州县丞赵从文头也没抬。
“真百姓答得出来。”
“混进来的答不出来。”
边令诚冷笑。
“刚从敌营逃回来。”
“吓得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也正常。”
赵从文放下笔。
“所以不只问一遍。”
“我问村名。”
“旁边的人问邻里。”
“再让同村人互认。”
“总比全赶出去强。”
边令诚还要说,一名军医急匆匆赶来。
“高将军。”
“有个伤妇不对。”
高仙芝正在换药。
听见后,披上外袍便走。
伤妇躺在医坊最里面。
三十余岁。
右腿被箭擦过。
伤不重。
军医拆开她小腿上的旧布时,却从夹层中摸出一片薄蜡板。
蜡板上没有字。
只有几道划痕。
东门。
水井。
伤兵坊。
军械库。
每一道划痕旁,都点了小孔。
高仙芝问:
“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