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牙城东门开得很早。
裴慎带着三名朝廷副使进城时,街边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人拦。
也没有人闹。
军卒把路让得很宽,商铺照常开门,甚至有人端着热汤站在檐下看。
越是这样,裴慎越不敢松。
兵部派来的是韦晟。
度支派来的是孙惟清。
太仆寺派来的是杜安礼。
三个人分别接将校名册、军粮仓与马籍。
安禄山人在长安,范阳由副使贾循暂时主事。
迎接他们的却不是贾循。
是高尚。
他穿一身青色官袍,笑得很和气。
“贾副使正在校场安抚军卒。”
“让高某先来接诸位。”
“住处、车马、热水都备好了。”
孙惟清道:
“我们先看军仓。”
高尚笑容不变。
“一路辛苦。”
“总要先歇口气。”
“军仓又不会长腿跑掉。”
韦晟看了他一眼。
“严庄会。”
高尚停了一下。
“韦副使说笑了。”
“严判官已经落网。”
“范阳如今最怕的。”
“就是朝廷再觉得人人都想跑。”
裴慎没有让双方继续说。
“先去节度使府。”
“验现印。”
“再分头办事。”
正堂早已收拾干净。
安禄山过去坐的主位空着。
三张副使案放在下首。
每张案上都压着一封家书。
孙惟清看见封皮,脚步当场停住。
上面是他母亲的字。
“这封信为何在这里?”
高尚道:
“洛阳商队昨日前脚刚到。”
“听说孙副使奉命来范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