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进殿时,没穿节度使的紫袍。
只穿一身旧胡服。
腰间没有佩刀。
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他身材宽大,走到殿中便跪,额头磕在地上,响得很实。
“臣有罪。”
李隆基看了他一眼。
“朕还没问。”
“你先认什么罪?”
安禄山抬起脸。
一副又慌又委屈的样子。
“臣不识账。”
“他们说多了六千匹马。”
“臣在驿馆数了半夜。”
“十根手指都不够用。”
李隆基没忍住。
笑了一声。
殿中紧绷的气息也松了些。
安禄山立刻把木匣举过头顶。
“这里是臣牙前三千人的名册。”
“还有马牌。”
“陛下若疑。”
“臣把他们全交兵部。”
“臣回范阳只带亲随。”
“再不养一个多余的。”
李隆基道:
“朕何时说疑你?”
“军册都送到御前了。”
安禄山眼圈发红。
“臣怕。”
“怕谁?”
“怕陛下不信臣。”
他这一句说得极轻。
李隆基脸上的笑淡了些。
“起来。”
安禄山没起。
“账没说清。”
“臣不敢起。”
张九龄看向木匣。
“牙前三千。”
“粮册为何有十一队?”
安禄山转头。
“张公。”
“边军杂。”
“胡骑、汉卒、收降人、伤兵、牧马人都在一起。”
“分十一处吃粮。”
“打仗时再并成牙军。”
“为何不入兵部总册?”
“有些人今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