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换岗时,崔简还抱着军册站在宫门下。
露水把他的靴面打湿了。
昨夜带来的两块胡饼,一块没动,另一块被他捏得全是指印。
守门校尉换了三个人。
每个人都看过军册封皮。
也都把手缩了回去。
“范阳节度使府的兵额实录,为何不走兵部?”
“走了。”
“兵部怎么说?”
“退回范阳自核。”
“那便回去自核。”
崔简嘴唇干裂,声音仍压得很低。
“范阳的账,就是范阳自己报的。”
“再退回去,谁来核?”
新换的校尉瞥了眼封口。
火漆被人撬过。
没有完全撬开。
边缘却多了一道指甲宽的裂痕。
“封坏了。”
“昨夜有人说帮我送进去。”
崔简道。
“我没给。”
“拉扯时裂的。”
“谁拉扯?”
“中书值房的人。”
校尉脸色变了。
“你说中书抢你的军册?”
“我说有人拉扯。”
崔简抱得更紧。
“没看清腰牌。”
校尉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想接。
也不想再问。
这册子若是假的,接册的人要背越级诬告边将的罪。
若是真的,册中牵扯安禄山、范阳军粮和边镇兵马,签收名字一样会被人记住。
宫门能挡刺客。
挡不住一册让人丢官的账。
“日出后去通政匦。”
“投过。”
“退了。”
“御史台。”
“没人收。”
“中书门下。”
“说无节度副使联署。”
“那你缺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