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口的旧旗立在一棵矮榆旁。
白底。
边角破损。
远远看去,确实是明军留下的路标旗。
斥候没有靠近。
先绕了半圈。
旗旁没有人。
水口也没看见瓦剌骑兵。
只有一片被踩乱的草。
沈七赶到时,先看旗杆。
“旗是真的。”
同行斥候问:
“哪营的?”
“宣府旧旗。”
旗角有一道蓝线。
沈六家信里提过,宣府马营的小路标旗常用这种缝法。
沈七脸色却更沉。
“谁把宣府旗插这儿?”
没人知道。
他下马,没直走旗边。
先沿上风口绕。
离水口还有十几步,一股腐血味便从土里冒出来。
草被新翻过。
颜色比旁边深。
沈七用刀刨开一角。
先露出一只手。
再往下,是一张已经发青的脸。
明军。
穿边军旧袄。
胸口有刀伤。
“下面有人!”
斥候们立刻散开。
没人再靠水。
一共刨出二十具尸体。
有明军边卒。
也有两名穿普通百姓衣裳的人。
尸体都埋得浅。
就在水口上游边缘。
雨水或踩踏一多,血污便会顺沟流进水里。
那面明军旧旗就是钩子。
看见自家旗,急渴的人会直接扑过去。
沈七蹲在尸体旁,拳头攥得发白。
其中一人腰间挂着宣府马营旧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