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黑烟散了以后,也先没有再立刻压上来。
柳沟口外的敌骑也退了些。
不是走。
只是离开弓程,重新下马歇息。
南河湾终于安静了一阵。
安静得能听见伤兵帐里的呻吟,能听见车夫砸木楔,也能听见水囊里最后一点水晃动的声音。
清点从两边同时送来。
土埂死九。
伤二十七。
其中重伤六。
裂车两辆。
盾坏十一面。
箭耗三成。
柳沟口死三。
伤十一。
空车半翻一辆。
绳断三。
木楔坏七。
钱木旧伤裂。
箭车到。
路仍通。
周豹绕袭敌后,伤五,重一。
八十骑全回。
张辅把几块木片一张张摆在车板上。
没人欢呼。
两处都守住了。
可死的人不会因为“守住”重新站起来。
朱祁镇帝位之身走出御帐时,第一次亲眼看见土埂中段的裂车。
那辆车被撞得只剩半边。
车辕上全是血。
曹小满坐在车后,左臂吊着。
军医说骨头没断,只是被撞得太狠。
马三窄正替他擦盾上的泥。
赵驴蹲在灰耳旁,检查它有没有被乱箭再伤。
朱祁镇走近时,前车营的人全想起身。
他抬手。
“别动。”
没人知道他这句话是体恤,还是怕他们动作太乱。
朱祁镇先看裂车。
“这就是中段缺口?”
押车官答:
“是。”
“谁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