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号角一响,柳沟口的火号也跟着升了起来。
一北。
一南。
中间隔着南河湾、旧田、泥弯和一长串还没来得及重新摆稳的车。
张辅站在土埂上,只看了两眼,便把手里的令旗压下。
“前营归位!”
“白石坡回兵一半,剩下一半守坡。”
“中军预备队不拆。”
副将急道:
“柳沟口那边至少又来了三百骑!”
“薛峻有空车、盾手、弓手。”
“北面是也先主队。”
“可归路若失……”
“归路没失。”
张辅看向西南那道火。
火号只有两簇。
敌大队到。
柳沟仍守。
若沟口真破,第三簇火会立刻升起。
现在还没有。
“谁敢把两簇火喊成路断,先绑。”
副将点头,转身传令。
南河湾里,准备起行的车队乱成一团。
有的车已经卸了轮楔。
有的骡马刚套上绳。
伤兵车也往泥弯方向挪了几丈。
敌号一响,所有车又得推回原处。
赵驴拽着灰耳的缰绳,嘴里骂得飞快。
“往左!”
“左!”
“你往右挤啥!”
灰耳被前后两拨人吵得耳朵直抖,站在车辙里死活不肯转。
马三窄在后面推车轮。
“你祖宗咋不动?”
“它知道前后都有人撞!”
“那你倒是劝它!”
赵驴一巴掌拍在灰耳颈侧。
“祖宗,先回老地方。”
“回去再说。”
灰耳喘着粗气,终于往左挪。
车轮刚压回旧槽,北面第一轮箭已经到了。
箭没有直接压盾手。
专射那些还没完全归位的车夫和骡马。
一支箭擦着灰耳耳边飞过,钉进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