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从瓦剌方向压过来的。
先吹草。
再卷沙。
最后连人脸都看不清。
土埂外那面倒在草里的假旗,转眼就被尘吞了。
瓦剌骑兵也没了影。
不是退。
是藏进了风里。
前车营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股沙尘已经扑到脸上。
马三窄抬手挡眼,嘴里呸了两声。
“这沙怎么跟刀刮似的!”
赵驴没空回他。
灰耳已经躁了。
它看不见远处骑影,却听得见风里乱七八糟的马蹄和号声。
看不见的声音,比看得见的骑兵更吓骡子。
赵驴抱住灰耳脖子,一边拍一边骂。
“祖宗,别听!”
“他们马多,不代表都冲你!”
灰耳甩头,缰绳拉得笔直。
马三窄赶紧抓住车辕。
“它听得懂你说啥?”
“听不懂也得说!”
曹小满站在盾后,眼睛被沙迷得发红。
他抬头想找张辅的旗。
看不见。
再找御前旗。
也只剩一团模糊的黄色。
“旗没了!”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押车官立刻怒吼:
“旗没了,车还在!”
“全队看车位!”
这句话像一根木楔,猛地楔进风声里。
前车营的人低头。
空车还横在土埂后。
车轮还卡着旧柳根。
水车在内。
粮车没动。
脚下的泥、手里的绳、眼前的车都没变。
只是远处的旗看不清了。
朱镇站在车后,沙子钻进衣领,眼睛都睁不开。
他听见押车官喊“看车位”,立刻拿出木片。
可炭笔刚落,风就把木片上的细灰吹散。
他只能背过身,用身体挡风。
旗不可见。
前车营认车位。
空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