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账贴到各营,是在傍晚。
南小水口两趟。
旧井六小囊。
破水囊补二,废一。
伤兵用水几碗。
军报马用水多少。
骡马用水多少。
各伍分水多少。
数字密密麻麻。
不好看。
但每一项都有名目。
前车营的人围着看了半天。
赵驴看见“灰耳半桶”,很满意。
“祖宗待遇不低。”
马三窄指着他那一碗半。
“你还没骡子多。”
赵驴道:
“它拉车,我拉你?”
马三窄骂:
“你再说一句?”
曹小满看着水账,没笑。
“原来真够。”
吕小河纠正:
“今日够。”
“明日呢?”
“明日再取。”
这话让大家安静了一下。
今日够,不代表明日够。
可今日够,至少不会被一句“断水”吓散。
瓦剌那边仍在喊。
“明军缺水!”
“御驾渴困!”
“后路断!”
喊到后来,连他们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南河湾里有人跟着喊回去。
“哪处水断?”
“几车未回?”
“谁亲见?”
最先只是刘成喊。
后来前车营也喊。
再后来后队也有人喊。
瓦剌喊一句“明军断水”,明军这边便乱七八糟喊回去:
“南小水口没断!”
“旧井出水!”
“水账贴着呢!”
“你喊你娘呢!”
最后一句一听就是田老头的味道。
朱镇听见,低头写:
敌喊断水。
各营以三问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