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第三次推夜路时,没有再用“夜行”两个字。
他学聪明了。
夜行会被张辅挡。
会被邝埜挡。
会被方简拿图挡。
会被沈六那封边军家信挡。
于是新传来的话写得很温和。
明日天亮前启程。
避午后风火。
早至前方水口。
天亮前。
不是夜里。
可军营里的人都知道,天亮前,就是黑着走。
鸡还没叫,火还没灭,眼睛还没睁全,车队就要动。
朱镇听见这句话时,正在给灰耳添料。
灰耳吃得比昨日稳,耳朵也不再压着。
赵驴拿着刷子给它刷背,听完就骂:
“天亮前?那和夜里有啥区别?”
马三窄看了看四周。
“你小点声。”
赵驴道:“我声音小了,天就亮了?”
朱镇把料袋扎好,问传话的小吏:
“有令纸吗?”
小吏脸色一沉。
“御前口传,明日天亮前启程。”
朱镇抬头。
“口传?”
马三窄和赵驴的脸同时变了。
口传改军令。
这半句,他们都听过。
小吏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改军令,是提醒各营早备。”
朱镇看着他。
“早备到什么时辰?”
小吏答不上来。
“天亮前。”
“几更?”
“鸡鸣前后。”
“鸡鸣也分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