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说。”
阿石在旁边挠挠头,小声道“我中箭那会儿也怕。”
张小乙抬头看他。
阿石扯了扯肩上的布带。
“真怕。”
“不过我没倒。”
张小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疼吗?”
阿石立刻来了精神“疼啊!老疼了!你是不知道,那箭……”
韩世忠不在,没人踢他。
阿石滔滔不绝讲了半天。
讲得很夸张。
张小乙听着听着,居然笑了一下。
岳飞看见那一点笑,心里松了口气。
队伍继续往河湾走。
王二木教几个巡班看车辙。
“这个是宋车。”
“轮窄。”
“这个旧痕,是金车。”
“宽。”
“这里压得深,说明车重。”
一个巡班士卒问“你咋知道?”
王二木手指停了一下。
“我给他们修过。”
那士卒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脸红起来。
“我不是……”
王二木摇摇头。
“没事。”
他说完,继续指给他们看。
“以后看见这种,就报。”
“别等。”
岳飞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他忽然现,归民不只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们也带回了东西。
苦里带回来的东西。
车辙。
草绳。
马栏味。
金营口音。
这些都不该被浪费。
但也不能逼他们一遍遍扒开伤口。
这中间的分寸,很难。
下午,队伍在河湾南坡现一处新割草痕。
不大。
像有人割了一捆草,又很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