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只见那些辽人士兵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双目赤红,流出血来。他们如同被摆弄好的木偶,身形诡异地扭曲,而后,像是一个个被重新拼好缝合的人般,手持骨朵朝孔怀山的方向砸去。
又有一批人从四面八方涌入。
孔怀山见识过萧长乐的厉害,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除了这些辽兵,他还有其他可用者。
四周砍杀声不断。
厅堂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刀尖上滴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
落在青砖地上,像有人在不紧不慢地敲着木鱼。
孔怀山站起来,一步步向白栖枝走去。
白栖枝退无可退。
她猛地朝天一喊:“来人!”
声音落下的刹那,十几名手持打神鞭的官兵从房顶应声而落。
他们衣着怪异,像是被巨大的金甲包裹而成,地上那些还在跳动的小黑粒想要扑上去啃食他们的血肉,却无一不被弹回。
这帮人如同天降神兵,打得辽人越战越退。
硬鞭击打骨朵的声音不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厅堂里的烛火在钟声中剧烈地摇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光明。
伏兵们在黑暗中慌乱地叫喊,有人点了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只照亮了身边三尺,便又被黑暗吞没。
白栖枝听着身边的击杀声迷茫又无助。
她说过,她眼睛不好,一旦身处黑暗便如同丧失了所有感官。
就在这时,她身后蓦地传出一声暴喝——
“小贱人,看我不杀了你!”
咻咻剑落声如雨,是路羡之的声音。
白栖枝无助地闪躲着。
她看不见路羡之究竟在哪里,可能就在她身边,也可能距离她一臂远。
她看不见,她什么都看不见!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面对仇人的砍杀,身边官兵、辽人、郁罗、听风听雨的刀剑相抵,白栖枝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般慌乱地躲避着。
此时此刻,在巨大的绝望下,她终于寄希望于无望无形神明——
神女大人啊,我不想死,求求您,求您救救我吧……
求您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