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子。萧鹤川在心中怒道,这人简直就是个大傻子!
不想再听这人说话。
萧鹤川松开了薅着白栖枝头毛的手,用胳膊肘一点点把她怼回床头修养。
没过多时,那小没皮没脸的又凑过来扯扯他的袖子,撒娇卖乖,问:“萧大夫,萧大夫,你看我现在这情况还能沐浴吗?我这一身血、灰,衣裳都黏在身上,好不舒服,我现在可以洗个热乎乎的热水澡吗?”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萧鹤川的萧字在她嘴里咬得跟“小”字字音一样。
小大夫。
她笑他是小大夫!
萧鹤川火气“腾”地一下就窜起来了。他一把夺回自己的袖子,骂:“滚滚滚!想洗就洗,谁管你!”
白栖枝:“好哎!谢谢萧大夫,萧大夫真好,赞美萧大夫!”
——赞美芍药姐!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白栖枝扭头同站在不远处的林听澜和沈忘尘道:“对了,芍药姐呢?”她问,“自打我回来后就不见有芍药姐在。方才那种情况,倘若芍药姐在的话,肯定会轻松很多吧?”
两人相视一眼,皆抿唇不语。
良久。
其中一人才嗫喏道:“芍药……她不在了。”
白栖枝:“……”
“哎?”
“哎哎哎哎哎哎?!”
气血上涌。
晕倒。
卒。
牢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宋长卿正闭着眼靠在墙上。
一扇厚重的木门撞上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铁链都在震颤。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又被火把的光刺得微微眯起眼。
四个人站在牢房门前。
打头的是个面生的校尉,孔武有力,满脸横肉,腰间挎着刀,手里提着一根拇指粗的藤条。
藤条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一层盖一层,不知浸过多少人的皮肉。
他身后跟着三个狱卒,一个提着一桶冷水,一个抱着个木匣子,最后一个手里端着盏油灯。
灯焰在风里晃了晃,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张牙舞爪。
没人说话。
见宋长卿抬头看他,那校尉不吭一声,猛地一藤条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