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抬起头。
露出一张苍白的、湿漉漉的、和所有白栖枝都一模一样、却又不太一样的脸。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可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天地骤暗!
林听澜和沈忘尘都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双眼:苍白的,没有瞳孔;哭泣着,留下血泪。
非人非妖非鬼非仙。
渐渐地,那双惨白眼眸生出一粒漆黑的瞳孔来,随着那瞳孔越长越大、越长越大,长得和白栖枝从前那双水盈盈的杏眼再无差别,这个小小的白栖枝,总算停止了哭泣。
四海八荒都静了。
原本被这偌大威压钉在地上的两人,终于可以活动身躯。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小小的白栖枝脱离花苞,缓缓莅临到他们面前,伸出手,声音脆若云雀:
“来吧,请跟我走吧。就请让我来带你们去觐见——我的神祗。”
林听澜不信神。
因为他觉得鬼神之说都是假的,倘若真有鬼神,为何从不给予他幸运?
沈忘尘也不信神。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本就没有鬼神,倘若真有鬼神,他又何故瘫了这么多年?
可眼前这个白栖枝,这个小小的白栖枝,说要带他们去觐见她的神祗。
罢了,左右都是她的梦境,倘若真能让她醒来,陪她胡闹一遭又何妨?
这世上不应有鬼神。
三人顺着那朵尸花所指的方向缓缓走去。
那道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乃为桃花源。
小小的白栖枝像是长大了一点,跟在他们身后,顺着那条唯一的小路朝前走去。
“你们来啦?”“你们来了?”“你们来啦?”
身后尸花血海骤然不见。
林听澜只见这条路上站满了白栖枝。
不,准确来说,是曾经的白栖枝。
她们的存在,弥补了沈忘尘、林听澜对白栖枝互为空缺的记忆。
从面对林听澜冷脸却还屁颠颠跟在他身后、同他学下棋的小小白栖枝,到灾变之时躲在箱子里不敢哭泣的白栖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