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看到香玉坊的众人了,远远的,就在香玉坊旧址内。
一切都从未改变。
她没有经手那件铺子,没有同坊内众人产生任何羁绊,也没有害死任何人。
白栖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虽落魄却仍安稳的香玉坊,泪水忍不住洇湿了眼眶。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香玉坊众人被杀的此刻,花花的信使就飞入宅邸之中。
看到信的刹那,白栖枝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逆流,她没有哭,巨大的悲恸下先涌出来的竟不是痛苦。
是麻木。
白栖枝感觉自己指尖都是麻的。
萧鹤川叫她吃饭,她就浑浑噩噩地去了,饭吞进肚子里,许久才从咽喉呕出。
夜已经深了,白栖枝却连哭都不敢。
她怕哭了,第二天就会被人发现异样,她怕哭声泄露出去,就会成为别人拿捏她的软肋。
香玉坊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能再牵扯到更多无辜的人。
凭着这一个念想,白栖枝一直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做着自己应尽之事。
眼下,看见众人还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白栖枝想上前又驻足。
她不敢去,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她都怕为众人带来厄运。
李素染、紫玉、莫当时、莫伯……
她会害死他们的!
“喝,茶水咯!新鲜的薄荷茶!”
“汤面,热乎的汤面!好兄弟,从城外头来的吧?快歇歇脚,来姐这儿吃碗汤面,保准儿你今年在淮安赚得盆满钵满!”
北名大街上,熟悉的声音又在叫卖。
白栖枝不敢转头去看,她跟做贼一样地提着裙摆慌乱逃走。
“呀!不长眼的东西,敢冲撞你姑奶奶?你……”见白栖枝一身华丽,原本满脸横肉的女人立刻换了副嘴脸。
在她身后,跟着个用麻绳捆住手腕的女孩。
女孩跟她差不多年纪,生了张跟她差不多的脸。
白栖枝当即愣在原地,冷水浇头。
见白栖枝不为所动,那妇人转身抬起巴掌朝女孩的脸狠狠抡去。
“不长眼的赔钱货,要不是一直挣扎,我怎么会冲撞了贵人?赶紧爬过来给贵人道歉,让贵人饶了你这条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