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刺过她的手腕时,地上蓦地射出一线红。剑就这样“叮咣”一声落在冰上,没入雪中,毫无声息。
她没了武器,也没了力气。
她用她那双杀红了的眼愤恨地瞪着白栖枝。
万籁俱寂。
匕首没入心口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
“呼——!”
满天的雪沫顿时扑面而来。
东风裹挟着细雪轰然落入人耳,打破了这一刹那的寂静。
万物终归于声。
那个孩子,死不瞑目的孩子,栽倒在她怀中,没了声息。
冷……
天地万物无处不冷。
白栖枝甚至能感受到怀中人的尸体开始一点点僵硬。在寒风中,那个孩子像是睡着了,又或是冷得想找个人依偎,冷僵的身体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散发着暖意的物体依偎。
所以她死在了白栖枝的怀里。
白栖枝用手阖上她空洞的双眼,叫她全然依附在自己身上。
萧鹤川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两人依偎在一起,血乳相融。
赤红一点点从白栖枝右心口出扩散,贪婪地吞噬掉绫罗原本的颜色,只绽出一朵血红的花,鲜艳的、夺目的,恨不得将人眼生生挖出。
白栖枝说,这个被派来杀她的,是个小小的、可怜见儿的女孩。
她的神情,太慈悲了:
“好孩子,怎么这么小就出来闯荡啊?……”
这是白栖枝于那无声的刹那,对那个面对她早已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所说出的,最后一句清晰明了的话。
再然后,这个可怜的、小小的、依偎在她怀中的孩子,就再也听不见这世上任何一道声音了。
“好孩子,不会很痛的,安心睡吧。”
自那天之后,白栖枝的谵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