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约莫有七八骑,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杀的眼睛。
他们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骑术精湛,在这样的崎岖小路上依然紧追不舍,且侧翼的林木间,也有数道身影在快速穿行包抄,打算前后夹击。
眼下车夫已是将鞭子抡圆了抽,马儿吃痛长嘶,蹄声如急雨般砸在小道上。
可寻常拉车的驽马,终究难敌那些饮血沙场的战马。
车窗外,那一骑骑黑影越逼越近,马蹄踏起的烟尘,几乎要扑进窗里来。
“咻——!”
一支冷箭擦着车厢边缘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紧接着,又是数支箭矢破空而来!“笃笃”几声,有的钉在车厢木板上,有的射穿了车篷,带起簌簌碎屑。
萧鹤川吓得缩成一团,下意识往车厢里侧躲,却险些撞到主座上那具骇人的“躯体”,又连忙弹开,脸色更加难看。
又是这样,三番四次射冷箭。白栖枝蓦地想到滁北山那次,下意识看向萧鹤川。
萧鹤川:“看我干什么?!”
好吧,看来不是常修洁的手笔。
白栖枝收回眼,冒险将车帘再掀开一些,目光死死锁定了冲在最前方、正张弓搭箭的一名黑衣人。
那人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异常精悍,动作迅捷如猎豹,即使在疾驰的马背上,身形也稳如磐石。
那人身量算不得魁梧,却异常精悍。马背疾驰间,他身形稳如磐石,纵跃腾挪竟比林间猎豹还要迅捷三分。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隔着扬尘与风声,白栖枝心头猛地一颤。
一瞬间,风灌进来,雾气被撕开。
一种几乎刻进骨头里的熟悉感,正顺着白栖枝的脊背一点点爬上来。
是了,是了!
就是这双眼……就是这双眼睛……
白栖枝死也不会忘记!
——当年血洗白府的人。
——淮安到长平路上,伏击她的那个人。
是他!就是他!
那是她杀父杀母杀兄的仇人!她又岂敢忘了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白栖枝却硬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