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旋起,穿透夏日的闷热,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猛然向她袭来。
风中,一缕的血腥味掠过鼻尖,若有似无地掠过白栖枝的鼻端。
白栖枝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用眼尾余光悄悄循着气味的来处追索而去。
不远处,荆府内豢养的一条恶犬,正背对小径,埋头在草丛中窸窣啃噬着什么,喉间时而发出满足的低呜。
白栖枝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块肉骨。
然而,当那狗被飞鸟惊动,猛地跳开时。
草丛间,那被利齿反复撕扯、蹂躏的物体,赫然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被狗啃食的哪里是什么肉骨头?
那分明是!
分明是!!
一颗血肉模糊、几乎辨不清面容的人头!!!
“林夫人……”
惊局
未等白栖枝看清,一个如幽冥鬼怪的人影就飘到她面前。
定神,竟是此前上门送礼的那个管家。
管家还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左手微扬,朝她“请”了个方向:“这边,请。”
白栖枝毛骨悚然。
人皮是会骗人的,但骨头不会。
那颗头,是荆良平身边的那个茶侍——
阿素!
白栖枝不知道是如何回的白府。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魂都是飘着的。她像是在陡然间生出无数个魂魄,无数个魂魄都在拉扯她。
这边这个魂魄在哭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要被杀了要被杀了要被杀了要被杀了……”
那边那个魂魄在哭喊:“都说了不要生事,这次是她,下次该死的就是你!”
这个说:“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荆公子?那是他的人,他应该知晓的。”
那个说:“告诉他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指着他帮你不成?要知道,这世上男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更不缺的,是下人……”
好吵啊,好吵啊,好吵啊……
不过是一颗头而已,自己见过那么多,又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