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等她再长大一点,这张脸上还会有另一种表情。
麻木。
白栖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揉揉她的头,朝她笑了笑:“好孩子,去玩儿吧。”
谷雨便又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栖枝想:哦,原来她在这里也可以不是雁过不留痕。
她也可以在年后,在淮安这座城里,留下两座遗物。
不过,与其说是遗物,不如说是本就存在的事物,她只不过是想略加修缮而已。
她想在这世上留下些痕迹。
“主母!”等到孩子们玩过一轮,想要拉着白栖枝也玩的时候,扭头一看,原本坐在石凳上的白栖枝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石凳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白的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像是早上被白栖枝传染了似的,接下来的半日,沈忘尘也是倦怠,大多时间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零星飘落的雪。
花园里有欢笑声隐约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热闹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着怎样的事。
傍晚时分,雪停了。
天际泛着灰蓝色的光,府中陆续点起了灯笼,晕开一团团暖黄。
外头在放烟火,有人应约而来。
沈忘尘坐在轮椅上。
屋内的窗被封的严实,他看不见外头的声响,只能听着外面一阵儿紧过一阵儿的声响,在脑海中大略拼凑出外头的热闹场景。
白栖枝来的时候,他还在望着封死的窗户发呆,像一条被锁链拴在屋子里不能出去的狗,样子好不可怜。
白栖枝故意发出点声响,沈忘尘才缓缓转头,朝她微微扬起了一抹笑。
“枝枝来了啊……”
这已经不知道是白栖枝在陪他过的新禧
这话冰冷得像要同他一刀两断。
沈忘尘闻言,忽地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一开始,不是你不许我想他的么?怎么,现在又开始许我想他了?”
白栖枝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樽边缘。
屋内暖融,烛火摇曳,映照着桌上酒肴与两张各怀心事的面容。窗外偶有烟火炸响,提醒着这是辞旧迎新的夜晚。
白栖枝酒量浅,只略沾了沾唇,便觉颊边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