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谁叫你一生气就要抠自己的?多疼啊……”
他语气温润中带着柔软,哪怕他现在要指着人眉心骂,白栖枝都不觉得他是在生气。
但真要论这事儿她是跟谁学的吧?
白栖枝:“……”
沈忘尘:嘶。
他光想着教训孩子了,却忘了自己也有这个毛病。
这孩子多半是跟他学的坏毛病。
沈忘尘不敢再去看白栖枝的神情,他垂下眼,拿了纱布为白栖枝的小臂包扎。
他不说话,白栖枝也不说话,两人垂着头,视线交错开来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烛火葳蕤,带着暖意的光在两人眼底氤氲浮动。
良久,沈忘尘才再次开口。
“对不住啊,枝枝。”他说,“是我私心过重。我不是个好师父,也不是个好兄长,是我误你,这才让你每一步都走得这么艰难。对不住啊,枝枝,我好像一直都很失败,我不配做你的师父,我甚至……甚至……抱歉,是我失言了。”
手中的纱布被系了个漂亮的结。
沈忘尘吸了吸酸软泛红的鼻尖,抬头,就看见白栖枝在盯着她看。
少女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在落泪。
她还是会看着他落泪。
沈忘尘说不出她看自己的眼神中究竟藏着什么。
是怜悯吗?
是同情吗?
是可怜吗?
不是的。
她在心疼。
就算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从她眼中如潮水般汹涌的,随泪点一起溢出眼眶的,依旧是满满的心疼。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望,屋子里静得甚至闻针可落。
直到屋外头又刮起一阵凌冽的寒风,吹得飞雪簌簌而起,沈忘尘才听见白栖枝开口:
“沈忘尘,我恨你。”
她说她恨他。
可为什么她的眼里没有一点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