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再朝白栖枝看去,只兀自阖眸,淡淡道:“今日同你说了这么多,你应是无心学习了,罢了,你且先回房好好想想,明日再来给我答复吧。”
说完便一点点匀着自己的气息,不再去理一旁手足无措的白栖枝。
直到白栖枝行礼退下,听到那关门的一声轻响后,沈忘尘才缓缓睁眼,望向门口那儿出神。
果然,无论她再怎么璞玉浑金,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孩子,才方出去了一次,便沾染上了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
早如此,就不该叫她出门。
直到出了门,白栖枝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在她骨子里扎根,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土壤,于是便在她心中来回乱钻,钻得她心疼。
显然,此时的白栖枝并不明白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于是,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她将这种东西命名为——
“愧疚。”
她不该说出那种话的,她不该惹沈哥哥生气的,沈哥哥对她已经足够好了,是她不懂事,她不该惹他生气的。
自觉做错了事,白栖枝一直恛惶无措,便是连眼前的路都顾不得看了,方走三四步,就撞上了个人。
白栖枝抬头,在一片雾水蒙蒙中勉强辨出了面前的人影。
“春花姐?”
春花看了看她这样子,又看了看她身后紧闭的房门,当即明白了几分,拉着她的手腕就将她拽到了偏僻无人处。
“你惹沈公子小发雷霆了?”
面对春花的疑问,白栖枝将方才的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因着这几天一直被白栖枝照顾,加之这小姑娘明知她被扣月俸后还帮她做工,春花对白栖枝还是很感激的。
但感激是感激,若说是相合,暂时肯定还合不到一起去的。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春花总觉得这小丫头脑子里跟少了一根筋似的——傻!
亦或者是呆。
总之就是不聪明。
不过若她真的聪明以极,估计也就不会为自己傻乎乎地求情了。春花想。
听完白栖枝的话后,她道:“沈公子跟你生气那是因为他看重你,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在这院子里,许多人费尽心力都不一定能得到沈公子的一句指点,你倒好,人家亲手栽培你你都不要,实在是暴殄天物。”
“沈哥哥他……很厉害?”白栖枝没头没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