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惊喜也只停留了一瞬,随后,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黯淡下来。
“我没有钱……”白栖枝嗫喏着,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我逃后遇到过一次劫匪,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我付不起钱的。”
沈忘尘笑意更甚:“钱的事先不急,我叫你习书记账,日后林家的账本可就要你来陪我一起打理了,工钱我按别人家记账先生的钱算给你,其中一半你用来付学费,另一半便是你自己的钱,随意你如何使用,如何?”
听到有工钱,白栖枝激动得就差去抱沈忘尘大腿了,但看起来沈忘尘的腿好像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沈忘尘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可惜身子不如意,左手只微微抬了抬,就无力落到腿上。
白栖枝赶紧下桌走到沈忘尘的木质轮椅旁,跪下,很自然地身体前倾,小狗似的将自己的下巴放到他朝上的掌心。
当年作为白府上下人眼珠子的千金大小姐,经过这些时日的驯化,如今最擅长事竟只有三件——
哭。
下跪。
求饶讨好。
最难的时候,她甚至为了一小块馊了的馒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上两个来回。
可惜那些人根本不想要将馒头给她,在她完成一切后,他们就它丢给了一条饿得发疯的疯狗。
白栖枝拼尽全力也没能抢过那条狗,反倒被咬伤了虎口,到现在还留着一道浅棕色的疤痕。
脸颊忽地被轻捏了捏。
白栖枝仰头,一双水葡萄似的大眼睛清澈得不像话。
头顶,沈忘尘温柔却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后可不许了,在林家,无论是谁叫你跪都不要下跪,知道了么?”
“为什么?”
沈忘尘是想给她解释的,但看她这模样,就算解释也未必能听懂,只是叫她以后不许了。
白栖枝也很听话,点点头,从地上起来。
天色很晚了,沈忘尘的身子也禁不住他熬。他简单嘱咐了两句便让白栖枝好好休息,他自己也要好好休息了。
眼看着他被下人推走,也许是脑子里绷紧的弦忽然放松下来,白栖枝竟也有些困了。
她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圈,轻轻打了个呵欠,看向桌上没吃完的饭菜。
还剩下很多,留点明天早上吃也是好的。
白栖枝决定等明天早上她要自己找些事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