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平淡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犹豫。
“去吧。”
催命符一样的指令一下,芍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走了七步,天空骤然一声惊雷。
四下里一片落白。
身后异动透过雨声呼啸而来。
芍药猛地回头——
“呲!”
白栖枝跪坐在地,将男人面容朝外圈在怀中,手中,她那柄较其他匕首更长、更薄、更锋利的匕首依然刺穿男人凸起的喉骨。
她的手在向下用力。
雷声响起时,白栖枝手中刀刃已经贯穿着纵向切开男人整个脖颈,又朝锁骨处下劈去。
芍药回头刹那正对上白栖枝那双素来温柔充满笑意的杏眼。
此刻,那双眼仍是温柔流有笑意的。
而她手中,匕首正像处理死鱼一样将男人剖肠破肚。
“怎么了?”白栖枝轻声地问。
她像是在同芍药说话,又像是在同鬼魂说话;“下雨了,快点回去吧。”
——快点。
——回去吧。
白栖枝被带回房间。
她像是一条落汤鸡、落水狗,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
她脖子上的血痕更是显眼,被刀整齐地划开,像是有一条红线扎住苍白苒弱的脖颈。
而在条红线外,被雨水浸泡苍白浮肿的伤口皮开肉绽,虽不再流血,却依旧令人见之生痛。
春花匆匆赶到时,见到白栖枝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猛然倒吸一口气。
在她身后,小福蝶也披着风雨匆匆赶到。
在她眼中,几乎从不失态的阿姊此时捏着刀,听闻外头有人在讨论该如何处理尸体时,她就像疯了一样捏紧桌上的匕首就要冲出去。
“我来,我去给他分尸!”
分尸。
小福蝶从没想到这话能从白栖枝口中说出,在她眼中,白栖枝就算再怎么生气,也终究会给人留一条活路。
可方才她看见外头那具尸体了,脖颈被纵向割成两半,伤口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倘若不是春花适时捂住她的眼把她往屋里推,她大概还在腿软。
谁也不知道白栖枝为何这样恨。
她们在她身边的年月也不短了,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