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继而启唇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宋子安蓦然愣住,“这,这怎么可能?朗哥,你,你是不是……” “安安,我有依据。” 袁朗伸手摸摸小哥儿的眉眼,继而沉声低语,“今日,姜苑他们出边城没多久,就遇上了一队行踪诡异的异族人。 那孩子猜想他们与夜摩罗有关,便跟踪他们到了一处废宅…… 之后,他将魍魉带回莽山地基,把我叫了去,我们威逼利诱之下得知……” 九重宫位于大燕与匈奴交界的连绵大山中,是夜摩罗的大本营。 那里长年云雾缭绕,一步一毒,是毒物阴气聚集之地,常人除非必要,都不敢接近,因而到了现在,都没有人发现九重宫的所在。 六年前,慕容璃避开父亲慕容峰,私下与匈奴王室达成合作后,便在对方帮助下,控制了大批人马进山,在此处建立了九重宫。 而后,又让他们捕捉此处毒物,秘密送到京中供其炼蛊,据魍魉透露,慕容璃利用自身的蛊术与异能,炼制出的蛊虫阴邪无比。 关键一点,他练制蛊毒特别容易,不像其他巫蛊师,过程复杂不说,若弄不好,蛊没练成,自己还会遭到反噬而丢了性命。 魍魉说到此事时,害怕得全身发抖,“我曾见过一次,当时,神子在别苑避暑,他让我和魑魅前去取蛊。 我们敲门进去后,就见一个男人躺在神子脚边,被,被无数的毒虫围着撕咬,他的腰腹以下,只剩下血淋淋的骨架……” 魍魉眼中溢出泪水,恐惧地颤声说,“那人看到我和魑魅,以为有了希望,可惜,在下一刻,毒虫就咬穿了他的咽喉,被大股的鲜血,冲出了体外。” 他看着袁朗痛哭不止,“那些虫子多到数不清,它们咬烂了那人的胸腹,脑袋,从各处钻出来,又爬进去,跟地上的血肉黏糊在一起。 有的,有的都已经爬到神子腿上,将他的脚都淹没了,可他却笑得很开心……” 袁朗问他,那么重的血腥味,就没招来人? 魍魉苦笑摇头,“他的异能,能够吞噬一切,包括气味。 不过,有人无意撞见过,但最后都变成了那些蛊虫的养料。” 袁朗心中大震,这慕容璃果然够狠,够毒。 他看向魍魉,继而又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他说,在那之后,慕容璃就化名为夜摩罗,在短短六年时间内,利用蛊虫控制住了其父手底下的所有人。 如那尚书齐珉一家,表面上,他们是慕容峰的人,其实,他们真正的主人,是躲在暗处的夜摩罗。 可笑的是,慕容峰到死都不知道,他被亲儿子耍得团团转,至死都在为对方做嫁衣,而在京都破城之时,慕容璃更是对他下了诛杀令。 宋子安震惊夜摩罗的狠辣,可心中十分不解,这与袁朗的猜测有什么关系?这只能证明他不是真正的慕容璃,也是个穿越人士而已。 袁朗深知对方不安,连忙将人抱紧,小声地安抚着,直到将他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继续为其解释。 “魍魉说,夜摩罗似乎有预知能力,因为这六年来,他能精准猜到满朝文武走的每一步棋。 为此,曾起了反心的慕容峰,还在他手里吃了大亏,被蛊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才老实许多。 只是,他的预知能力,从韦家倒台后,就变得不太管用,尤其是关于秦、齐、陈、乔几家的事,总会与夜摩罗的猜测有所偏差。 到后来,国师被杀,齐家灭亡,大哥被贬官出走不知所踪,他的预知能力便彻底失了效,很多事情,都通通偏离了他的预判轨道。” 魍魉告诉袁朗,那个时候,夜摩罗特别暴躁,每次只要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与之预判偏差,他就会大发雷霆,嘴里念叨着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让其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对方在收到秦乔几家突然离京,秘密到了边城学府村投靠袁朗的情报。 那一刻的夜摩罗,简直如索命恶鬼般可怕,他愤怒地连杀十三人,后又坐在尸堆里崩溃地大喊大叫,“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他早该死了呀?” 魍魉说,就这样一句话,他反反复复地重复了数遍,才慢慢冷静下来。随后,他立马派遣分坛的人前往边城,收集袁朗的所有情报。 而后不仅,其所有资料,便通通摆到他面前,夜摩罗这才得知,袁朗不仅产业颇多,私下笼络人心,还让人在阳城修起了城墙,其心所想,已昭然若揭。 他怒不可遏,立马下令让无常派人去毁城墙,刺杀袁朗,只是没想到,当天就发生了京都百姓出逃,慕容政和君思觉失踪的事件。 夜摩罗计划搁浅,心中怒极,可也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慕容政,拿到传国玉玺,否则,他即使登基,也名不符实。 想到这些,他恨得牙都痒了,当即下令,“先去找慕容政和君思觉,至于袁朗,就让他再多活些时日,待一切尘埃落定,本神子会亲自送他上西天。” “是。” 无常领命后,就预备带人四处搜寻,只是,还没出发,就又收到封禅台被毁,墨鲁太子与其数千精兵被炸死在驿馆内的消息。 夜摩罗心中怒气更甚愤,他深觉自己即将暴露,当即发了好大的火,手底下有不少人因此而遭殃,被他喂了蛊虫。 待其发泄完毕,再次冷静下来,便立马杀了养在王府的,并用剑划烂其面容,随后派人将慕容王府灭门,这才潇洒离京,回到九重宫暂避锋芒。 在此期间,他得知秦乔几家势力渐渐靠拢,秦风更是接管了边城辖区的兵力,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天天自言自语地说就该是这样。 没多久,属下来报,秦家父子正前往京城迁坟,他便与九重宫的人联手演了一场戏。 预备在秦风救他时,利用蛊虫将其以外的一干人等控制住,届时就可顺势接手三军,并将袁朗杀掉。 而他和秦风,便能双宿双飞,轻松将大燕收入囊中,只是,原本说好的计划,却在当晚他与秦风洞房花烛后,再次改变。 魍魉说,“神子非常愤怒,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当是两人不太和谐,至于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袁朗低头看着沉默不语爱人,启唇轻语,“安安,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说了吗?” “嗯。” 宋子安点头,只觉心情无比复杂,“朗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我们……” “别怕,也别担心。” 袁朗打断他的话,柔声安抚道,“宝贝要记住,不管相公的猜测对不对,我们都不会分开。 你要记住,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会,也不可能轻易被人抹杀掉。 而且魍魉也说了,那夜摩罗的预知能力都不准了,就证明他不能再掌控这个世界的一切,至于我,已如你所看到的一样,正在慢慢取代他的地位,不是吗?” “嗯。” 宋子安鼻尖有些发酸,心里却是踏实许多,朗哥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他伸手揉了揉脸,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继而开口问对方。 “朗哥,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这个夜摩罗实在讨厌,他多活一天,我心里就不踏实。为免夜长梦多,咱们还是赶紧把他解决掉吧。” “嗯。” 袁朗点头,沉声应他,“今日既已知道他的底细,我做好部署便立刻带人出发。” “行,到时我和你去。” “你去干什么?” 袁朗皱眉看着一脸积极的夫郎,好声劝道,“此去危险重重,你留在家最好,这样我才能专心对付夜摩罗。” “朗哥,他伤过你……” 宋子安靠着丈夫撒娇,可惜对方不为所动,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表演。 小哥儿气得咬牙,怒瞪其一眼,便抱着睡着的团子起身上了榻,不再理人。 袁朗好笑又好气地瞅着背对着自己睡的小夫郎,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厚着脸皮爬上chuang,伸手从后面抱住他,哪知被对方一拐子顶在了肚子上。 “哎吆!你想谋杀亲夫啊?” 袁朗夸张地喊了一声,龇牙咧嘴地伸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可下一瞬,却又讨好地笑着缠了上去,“安安……” “……” “宝贝儿!” “……” “小心肝儿?” 宋子安死命憋住笑意,转头瞪他一眼,“恶心!” 便又回正身体,还故意往里挪了挪,与这人保持着距离,袁朗挑了下眉,随之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笑着低语,“小坏蛋,敢不理你老公,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话音未落,便上手将人快速翻转过来,死死抱住…… 天渐渐大亮,刚刚睡醒的小团子,睁着大大的葡萄眼,四处搜寻着爹爹和阿么的踪迹,可惜看了许久,都没见人影,而卧房的门,却是敞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