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迷迷糊糊的梦总算醒了。 秦午泪眼朦胧地看着将他翻转过来的慕容祁:“哥哥,疼……” 慕容祁擦掉他脸上的泪,俯身过去亲了亲他,这回罚他罚太狠了。 “你不喜欢我。”秦午眼泪滑过鼻尖,掉落在枕头上,像是伤透了心。 慕容祁轻声哄他:“我怎么就不喜欢你了。” 秦午眨了眨眼,又滑落了一滴眼泪,“我就舍不得这样打你,但你舍得。” 慕容祁用指节刮刮他的脸,“我为什么打你。” 秦午不应声,慕容祁不喜欢他惹事。可若他是慕容祁,他会替慕容祁掩护,无论慕容祁想做什么都可以。 慕容祁是不喜欢他。 他早该想明白。 等伤好了,他要离开王府,让慕容祁再也找不到他。 慕容祁见他不想再说,也没逼迫他,轻轻拍他的后背哄他。 秦午再次熟睡过去。 恹恹地在床上躺了三日,他好了许多,身后也不怎么疼了。 这三日慕容祁都在屋里处理公务,陪着他。 可秦午不太高兴的样子,与他说话都不怎么搭理。 慕容祁想着他心里有气,不与他计较,好声好气哄着,给他买了许多新奇的物件,还有一些话本,让他在屋里解闷。 秦午不想看,慕容祁总这样,罚了他之后就给他买东西,下回还继续罚。 无事可做,他就在床上胡思乱想,想到最后,仍是觉得慕容祁不喜欢他。 因为他乖巧,能接受慕容祁奇怪的癖好,这人才会跟他在一起,慕容祁说的话全都是骗人。 这日傍晚,他趁慕容祁在书房与蒋元谈事,顾及不上他,留下一纸书信,洋洋洒洒一大篇,都在诉说慕容祁的无情,最后让慕容祁不要再来找他。 城门马上要关了,他要趁关城门的前一刻离开。这样,就算慕容祁发现他不在,想抓他回来,也得等到明日。 他这回记得偷了籍契,拿上银票,一手抄起向阳快速朝城郊飞奔。 秦午看着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抬了抬手,像是不舍。 “汪!汪!” 向阳忽然叫了两声。 两道人影在城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朝秦午冲了过来。 秦午眯了眯眼,是秦卯与秦亥! 他转头就跑,身形极快,在跑了一刻之后还是被追上了。 秦卯与秦亥是双,武功极高,秦午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他没想到慕容祁会派这两人来抓他,这回完了。 秦午并不知晓,这两人并未是慕容祁派来抓他的,而是从一开始就被慕容祁安排在他身旁暗中看护。 两人一前一后包抄他,秦卯露出个客气的笑,道:“小午,这是想去哪啊?” 秦午并不应声,警惕地看着他。 向阳被这古怪的氛围吓得缩在秦午怀里。 秦午看不惯他这怂样,使劲摸了一把它的脑袋。 一开始他们还奇怪秦午为什么出城,还当他奉了王爷的密令。可秦午见着他们就跑,怎么看都不正常了。 秦亥道:“乖乖跟我们回去吧,哥不想跟你动手。” 秦午刚离家出走,转头就被逮回去,该多没面子。而且说不定慕容祁会生气,又要罚他。 他不想被罚。 秦午脚尖轻点,先下手为妙,可纵使他招式精妙,却斗不过两人。两人分工配合,一人正面牵制,一人伺机锁拿,几番周旋之后,秦午终究抵抗不住,被二人按住肩头,半跪在地。 连向阳都被拎在半空,缩着脑袋哀叫,丝毫不敢动弹。 这场一人一狗的出逃行动,持续了一个时辰不到,最终宣告失败。 回去时因为城门关闭,折腾了好一会儿,守城护卫才肯放行。 秦午被二人押送回屋,进门就见着慕容祁一手拿着他留下的书信,一手端着茶杯,细细品读。 慕容祁抬眼望过来。 秦午没忍住倒退一小步,双手背在身后。 慕容祁轻摇手中的信纸,幽幽道:“我竟不知,你心中对我这般不满。” 秦午低垂着脑袋,心想他所写的都是有理有据的。 慕容祁对他下手很重,面对他的眼泪丝毫不心软,他道了无数句错,慕容祁都没有放过他,他难受极了。 慕容祁看着他委屈的模样,道“过来。” 秦午站在原地不动。 慕容祁不跟他道歉,他绝对不会原谅他。 慕容祁放下信纸:“秦午。” 秦午上前两步,就两步。 慕容祁轻叹一声,主动走近他,牵起他的手,拉他到软榻坐下。 秦午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为什么要走?”慕容祁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秦午瞥了一眼信纸:“我写了。” “我要你说。”慕容祁道。 秦午写的时候没感觉,可要当着慕容祁的面说出来,感觉很别扭。 慕容祁一直在安静地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秦午才说:“你对我不好,老是罚我。” 慕容祁:“嗯。还有呢?” 秦午继续道:“你老是帮坏人,不帮我,每回都是他们有错在先,我才动手的。” 慕容祁点点头:“嗯。” 秦午想了一下,皱了皱眉,“没了。” 他信上写的是多,但来来回回说的都是这两点。 “我不是多管闲事,这回是我的事,他们先寻我的麻烦,这怪不得我。” “你应该帮我。” “可你没有,你还因为我打伤他们罚我。” 秦午越说越难过,眼泪一滴滴掉在手背上,有些烫。 “若是有人欺负你,我会杀了他。” “你为什么不是这样?” 他狠狠抹了一把泪,倔强道:“我没错。” 他认错也是应该想慕容祁饶过他。 他没错。 草木 慕容祁静静等他说完,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秦午,若我不是慕容祁呢?” 秦午嘴里嚼着蜜饯,抬起湿润的大眼睛看他:“什么?” 慕容祁看着他,“我没有这层身份,你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如何从牢狱出来?” 秦午愣了愣。 “你这般冲动行事,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吗?”慕容祁道,“你说我不喜欢你,可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秦午张了张嘴,想反驳他。 慕容祁抬手制止:“此案没有重审前,你被判了杖责,流放,这便是你不知分寸的后果。我若只是个普通人,我会因此彻底失去你。” 秦午的瞳孔瞬间放大。 “当然,这是假设,我定然会倾尽全力护你。” “可皇城之下,纵为锦王,亦难保万全。” “秦午,我没有帮你吗?” 秦午肩膀一下下剧烈地抽动,任由泪水划过下颌。 他一把抓住慕容祁的衣袖,哭声并不响亮,带着浅浅的哽咽,“我……不要!我不要!” 慕容祁心口揪疼,伸手搂过他,哄道:“不要什么?” 秦午感觉喉咙被棉花堵住,说得很艰难:“我不要……失去你。” 压抑多日的情绪翻涌,他不再强撑,抽噎渐渐放大,哭声越来越响亮,不顾一切地发泄着心中的后怕以及后悔。 “……我错了。” 慕容祁从未见他哭成这样,快要心疼死了,他再也顾不上说教,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下下抚过他的背脊,嘴上不停地哄:“好了,好了。” 来来回回的哄了许久,秦午才终于发泄完,渐渐止住了哭声,“渴……” 慕容祁将茶杯抵在他唇边,“慢点。” 秦午喝完在慕容祁怀里待了好久,他喜欢这样的慕容祁,很温柔,很暖和。 缓过来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双眼肿得跟核桃般,他抬手去揉。 慕容祁抓着他的手腕:“不能。” 秦午哑着声,听着像撒娇:“眼睛疼。” “我用湿帕子给你敷,一会儿就不疼了。” 慕容祁想起身,秦午的手却紧紧搂着不放,他拍了拍他的手臂,“先放手,你这样我怎么去。” 秦午依言放开,却在慕容祁站起身后,从身后搂过去。 慕容祁无奈:“你坐回去。” “我不要。”秦午要挨着他,“就这样也能走。” 慕容祁妥协了。两人如连体娃娃,一步步缓慢走到架子旁。 慕容祁拧干帕子,转身覆在秦午双眼上。 秦午乖乖仰着头,慕容祁亲了他一下,随后看看他,接连亲了好几下。 秦午嘴角勾起,“你做什么亲我。” “喜欢你。”慕容祁说完,又亲一下。 秦午拎走帕子,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扣住慕容祁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缠得难分难舍,二人脚步不由自主向后退,一步步退至床前。不知是谁脚下一绊,一同落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