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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失仰头看了一眼天。　　黑漆漆的，连个月牙都瞧不见，天上像是糊了一层灰蒙蒙的脏棉花。　　“现在就看上面那位管不管这事了。”　　【要是主系统装死不管呢？】　　雾失把两条胳膊往上举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那能怎么办？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换个法子治他呗。”　　【换什么法子？】　　“简单啊，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在床上躺到大结局。”　　脑子里的系统仿佛卡壳了，电流声滋啦响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宿主，你该不会是想把他弄成……植物人吧？】　　“这难道不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案吗？”　　雾失把手重新揣回口袋里，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馅的包子。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跟0327算账。　　“你想啊，要是把他弄成个傻子，他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指不定会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骗走利用。”　　“要是让他失忆呢？就他那个猴精的脑子，早晚有一天会重新摸清商城的底细。”　　“偏偏他又顶着主角光环，命贵得很，要是直接弄死他，这小世界立马就得跟着崩塌。”　　“所以算来算去，只有让他全头全尾地活着，却又是个醒不过来的植物人，才是咱们完成任务的最优解。”　　0327顺着这套逻辑一琢磨，机械音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听着是挺滴水不漏的……可我怎么觉得，宿主你早就在心里盘算好这个法子了呢？】　　雾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隔着几条黑灯瞎火的街，最后瞥了一眼治安所所在的方位。　　“未雨绸缪懂不懂？这叫提前做几手准备。”　　【那上面能批这个方案吗？】　　“谁知道呢。”　　雾失耸了耸肩膀，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这不就等着看报告的回执嘛。”　　【要是上面直接驳回了呢？】　　“那就再想别的招，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那要是……同意了呢？】　　一阵穿堂风刮过来，把雾失的耳尖吹得通红。　　他不仅没觉得冷，反而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特别轻快的笑音。　　“那沈哥哥下半辈子，就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在梦里走完这本发家致富辉煌人生的小说了。”　　0327在意识空间里打了个哆嗦。　　【宿主，你这心肠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啊。】　　雾失懒得搭理它，抬手扯着有些松散的围巾在脖子上多绕了一圈，脚下的步子迈得越来越轻快。　　远处的治安所早就和这漫长的冬夜融为了一体，彻底归于宁静。　　而那份系统报告，这会儿估计已经顺着错综复杂的代码通道，递交到了掌控无数个小说世界生杀大权的更高层级那里。　　夜风还在街道上肆意乱窜，卷起地上的几片枯树叶。　　雾失踩着路边忽明忽暗的碎影，不紧不慢地顺着老路，慢慢朝着方野找的那个落脚的那个破旧院子走去。　　想到白天时候方野说的要带他离开这里的事情，雾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只要他不想走，明日就走不了。　　不过沈安那边现在只是想将商城里的资料上交上去，没有打算把商城的事也上交，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被交换给糙汉的未婚夫92　　出了治安所的大门，雾失并没有顺着原路回租住的小院。　　系统0327早就把附近的街巷地图扫了一遍，这会儿在脑海里给他指路。　　【宿主，郑履中现在住的那个招待所，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他这次为了方便查沈安，专门挑了这个地方。】　　雾失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拽了拽，挡住灌进领口的寒气，在脑海里回了一句：“行，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找他。”　　0327有点好奇：【宿主，大半夜的你找他干什么呀？】　　“当然是为了完成任务。”　　雾失一边走，一边伸手摸向大衣口袋，从中掏出一张早就弄好的小纸条。　　这也是刚才0327按照他的意思提前准备出来的东西。　　纸条上的内容极其简单，一共十二个字：穿越重生，无限商城，物资储备。　　纸面上的字迹看着十分潦草歪扭，完全就像是一个人随便涂画出来的。　　0327看着这没头没尾的几个词，忍不住嘀咕：【你写得这么含糊，郑履中能看得明白吗？】　　“你可别小瞧了他。”　　雾失的脚步很轻巧，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可是男主攻，脑瓜子聪明着呢。就算为了彻底按死沈安，他也会顺藤摸瓜的去调查。到时候发现从沈安手里出去的东西根本没有来路，自然就会相信这种离谱的事情了。”　　就在一人一统聊天的功夫，雾失已经走到了招待所的外墙边。　　深夜里的招待所格外安静，只有大门口的传达室还透出一点微黄的灯光。　　值班的人员披着厚衣服，趴在桌面上睡得正香。　　一阵风吹过，偶尔还能听见一楼走廊尽头水龙头没拧紧传来的滴水声。　　雾失贴着墙根悄悄绕到了建筑的后方。　　有0327这个超级雷达帮他实时监测周围的动静，他轻松地避开了可能被人瞧见的视线死角，沿着走廊一路溜达到了一扇半开着透气的侧窗旁边。　　郑履中住的屋子在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门缝底下还透着一丝昏黄的亮光，显然人还没歇下。　　雾失放轻了脚丫子凑到门跟前，从兜里掏出那张小纸条，顺着门缝底下的空隙悄悄推了进去。　　纸片蹭着粗糙的水泥地，发出了一点细微的沙沙声。　　这点响动在夜里格外真切，屋里马上就有了动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径直往房门这边奔过来。　　雾失听见动静，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他本来就长得匀称灵巧，这会儿脚底下更是跟抹了油似的，三两步就顺着楼梯拐去了招待所的后院。　　等郑履中一把拉开房门往外看的时候，走廊上连个人影都没了，就只剩下头顶那盏旧白炽灯晃着光圈，照着空荡荡的过道。　　郑履中皱了皱眉，一低头，就瞧见了躺在脚边的那张小纸条。　　他弯腰把纸条捡起来，视线刚扫到第一行的四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穿越重生。　　这四个字，他以前倒是在一些光怪陆离的闲书上瞧见过，但从来没觉得这种荒唐事能在现实生活里碰上。　　可紧接着往下看，第二行写着：无限商城。　　郑履中的目光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紧紧盯在这几个歪七扭八的字眼上。　　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了沈安的脸，还有沈安之前弄出来的那些根本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那些根本查不到来源途径的技术资料，还有那天在巷子口，沈安掏出来的那把电击棍。　　再往深了想，还有沈安手里的票据、大把的现金以及那些新置办的房产，根本就不是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弄得到的。　　他吸了一大口气，视线落在最后四个字上：物资储备。　　郑履中捏着纸条，在门口足足站了好半天，脑子里的念头千回百转，最后才慢条斯理地把纸条折成了方块，紧紧攥在手心里。　　“沈安。”　　他在嘴里极轻极冷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要是这张纸上写的东西都是真的，那沈安身上可就藏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这东西要是用得好，甚至能把无数人的命运改变，也能把整个国家的走向给扭转。　　可沈安是怎么干的？　　他把这种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东西攥在自己手里，对国家捂得严严实实。　　他拿里面的东西去黑市换大团结，去换房子，去给自己铺路拉关系，甚至还拿这些未知的力量来算计雾失和自己。　　想到这里，郑履中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烈。　　这件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已经不是什么个人恩怨或者小打小闹的纠纷。　　他反手带上房门，回到屋里，把那张折好的纸条端端正正地搁在了桌子上的显眼处。　　而在招待所外面，雾失早就顺着另外一条清冷的老街往租住的小院溜达了。　　系统0327在他脑海里乐得咯咯直笑，活脱脱像个刚偷吃完米粒的小麻雀。　　【宿主，你弄的那张纸条也太糊弄事了吧，就那么没头没尾的几个字，真的管用吗？】　　雾失把手揣在大衣兜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对郑履中有点信心？人家聪明着呢。”　　【那万一他觉得是谁半夜吃饱了撑的，故意塞门缝里跟他搞恶作剧呢？】　　“他要是真觉得是恶作剧，就不会捏着那张破纸，在房门口吹着冷风发那么久的呆了。”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　　雾失没再接系统的话茬，边走边仰起头，瞅了瞅头顶那片被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