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身上还是那么香。” 蛇鞭羹带来的燥热还没散去,莫让尘握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他无意识的将唇凑上去,在雾失的手指上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又软又凉。 床上的雾失似乎觉得痒,手指动了动。 莫让尘呼吸加重了些许,下意识抿住。 淡淡薄荷气息散开,还带着一丝很浅的甜味。 他轻轻描着指节,喉间发出一道低微的吞咽声。 睡梦里的雾失皱了皱眉,手腕也跟着动了一下,像是想把手抽回去。 莫让尘以为他快醒了,赶忙松开了一些。 可雾失的手只往旁边挪了挪,很快又放松下来,重新落回他的掌心。 “就凭阿雾你这张脸,也不知道以后谁能有福气跟你结成道侣。” 莫让尘忍不住又将指尖抿住,话音也变得模糊。 “算了,还是别找了。” “你吃东西要人哄,出门也要人照顾。别人哪有我这么了解你,万一照顾不好,让你受了委屈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靠谱,连刚才那点期待都没了。 雾失原本泛粉的指尖被弄出了一层薄红。 莫让尘像是找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轻轻磨着。 就在这时,一道灵力从院外经过。 莫让尘马上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照在窗纸上,廊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修长,腰间还挂着一把剑。 莫让尘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剑。 “大师兄!” 他连忙放开雾失的手指,用自己的袖口擦去上面的痕迹。 莫让尘看看窗外的人影,又看看仍在熟睡的雾失,脸上的心虚怎么也藏不住。 “让尘。” 窗外传来一阵低沉又含着了几分不悦的声音。 “出来!” 病弱早死的白月光5 应怀乘没有推门,也没再喊第二次。 他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屋里,莫让尘一下就老实了,他连忙坐直身体,用被子盖住雾失的手,又仔细替他整理好被角。 他这才放轻脚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应怀乘站在石阶下面,双手背在身后。 浅蓝色道袍上沾了些夜露,腰间的佩剑也没有取下来,看样子才刚从外面回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也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格外清楚。 莫让尘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抬手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朝他笑了笑。 “大师兄,你历练回来了?” 应怀乘转过身,先看了一眼莫让尘身后的房门,随后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大半夜不睡觉,你跑到阿雾房里做什么?” “我就是过来看看他,小师弟睡觉不老实,我怕他把被子踢开。” 莫让尘说完,还故意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装得跟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晚上风凉,他身体又不好。要是真的着凉了,明天肯定会不舒服。” 应怀乘看着他,并没有接受他这个敷衍的借口。 莫让尘勉强维持着的笑容,被他这样看了一会儿,神情还是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大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小师弟院子里布了可以恒温的阵法。” 莫让尘一时没接上话。 应怀乘继续提醒他:“阿雾的房间里还有聚暖阵。就算他晚上踢开被子,也不可能着凉。” 莫让尘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心虚。 “我刚才只顾着担心小师弟,一时把阵法的事给忘了。” “所以你就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 “我没有!” 莫让尘下意识否认,可话刚说完,对上应怀乘的目光,他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好吧,我就是觉得他的手指有点凉,想帮他暖一下。” 应怀乘盯着他,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你说的暖一下就是用嘴?” “大师兄,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 “解释不清就别解释了,去戒律堂领罚。” 莫让尘一听要领罚,立刻熟练的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件事含糊过去。 想了片刻,他忽然记起一件要紧事,立刻转开了话题。 “领罚的事先放一放。大师兄,我这次出门还打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十万妖林深处出现了一株仙草,能够洗炼神魂。” 莫让尘朝他走近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门。确认屋里的雾失听不见,他才将声音放轻了一些。 “小师弟的身体和经脉一直没有问题,可他这么多年都无法修炼,我怀疑问题其实出在神魂上。要是能拿到那株仙草,说不定就能让他成功引气入体。” 听见这句话,应怀乘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我这次赶回宗门,也是因为收到了这个消息。” 莫让尘有些意外:“你也知道了?” “那株仙草叫九心劫蕊,生长在十万妖林的最深处,依靠地脉灵泉滋养,每隔几千年才会长成一朵。” 应怀乘抬起头,看向十万妖林所在的方向。 “阿雾出生时,神魂就和普通人不同。这些年师父找回来的天材地宝不少,却只能改善他的身体,始终没办法让灵气留在他的经脉里。” “九心劫蕊正好可以洗炼神魂,也许真能帮到他。” 莫让尘听得眼睛一亮,立刻朝他竖起拇指。 “果然还是大师兄靠谱。” 应怀乘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夸赞,随后转身朝院门走去。 “以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半夜跑来打扰阿雾休息。”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莫让尘这次答应得十分痛快。 应怀乘刚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说,急忙追上去问:“大师兄,师父那边怎么办?他一直不肯让小师弟去凌绝顶。” 应怀乘听到这话,当即停了下来:“小师弟自己想去?” 莫让尘连连点头,神情特别认真:“对啊。他说自己天天待在院子里,再不出去走走,人都快闷出毛病了。正好这次有机会,他想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应怀乘想了片刻,才开口道:“这件事我去跟师父说。” “你有办法说服师父他老人家?” 应怀乘没有回答,只丢下一句:“赶紧回去睡觉。” 莫让尘站在原地,望着他往院门外走,忍不住低声念叨:“这才刚回来,就开始什么都管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应怀乘忽然停下了脚步。 莫让尘立刻转身,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飞快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大师兄晚安,我这就回去睡觉。” 清晨,阳光从山脊后照过来,竹林里的雾气也慢慢散开了。 雾失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对这具身体总算熟悉了一些。 原主只是不能修炼,走路并不受影响。不过身体到底比普通人弱些,走久了容易疲累。 雾失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天,还没来得及去山下看看,雾行就红着眼睛进了院子。 “阿雾。” 看到他这副模样,雾失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爹,出什么事了?” 雾行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在石桌旁坐下。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话说出口。 “昨日晚上你大师兄跟我说了你要去十万妖林的事。” 雾行抓着儿子的手,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爹原本不想同意你跟去的。” “那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妖兽,随便遇上一只都可能伤到人。你从小到大连山门都没出去过几次,现在却要跑到十万妖林去,爹怎么可能放心?”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可我跟你掌门师伯查了古籍,发现九心劫蕊情况特殊。” “所以,爹也只能同意你跟他们去十万妖林了。” 雾失本来连劝说父亲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只过了一夜,应怀乘就把这件事解决了。 “我只是先去凌绝顶,不一定非要进妖林深处。” “而且,大师兄和莫师兄会陪着我。” “他们打架倒是厉害,可哪里会照顾人?” 雾行说着说着,眼眶越来越红,抓着他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要是你娘还在,她肯定会陪你一起去。可她当年进入一个秘境,没能回来,只留下我们父子两个。如今你第一次出远门,爹却连陪都不能陪着你。” 雾失看见老爹眼角的泪水,原本准备好的玩笑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替父亲擦掉眼角的湿意。 “爹,我又不是碰一下就碎的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