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荡开层层波纹,幻境与外界之间的阻隔也显出无数裂痕。 有人趁花衬衫江归月受伤的这一刻,从外面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随后轰然破开。 一道身影穿过缺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衣服,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平日里没睡醒似的冷淡,眼中却看不见丝毫倦意。 真正的江归月终于出现了。 他手里握着那尊从301带出来的木像,脚下没有半分停留,刚踏进幻境便向花衬衫江归月冲去。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59 木像迎面砸来时,花衬衫江归月已经来不及反击,只能匆忙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木像撞上他的掌心,低闷的碰撞声瞬间传遍整条街道。 花衬衫江归月被震得接连后退,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直到退出数步,他才勉强停下来。 他肩头的衬衫被木像擦破,裂口下露出一片泛着灰白的皮肤。 与此同时,四周的景象突然摇晃起来。 地面不断颤动,远处阴暗的楼房和空荡的街道也随之扭曲,墙壁与路面的边缘陆续出现细密的裂痕。 雾失站在左步青身旁,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楚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来回晃动。 空气中那股令人胸口发闷的寒意也被搅乱,忽近忽远,不再像之前那样笼罩着整片幻境。 花衬衫江归月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终于肯出来了。” 真正的江归月握紧手中的木像,眉眼间惯有的疲倦与散漫已经不见了,整个人仿佛换了一副模样。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该怎么除掉你。” 他直视着花衬衫江归月,一字一句地开口。 “今天还真是个好机会,能把你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 花衬衫江归月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意的笑。 “说得倒是好听。” 他低头理了理被划破的衣领,再次抬眼时,目光中只剩毫不掩饰的讥讽。 “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救下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让你活到了今天。” 他放下手,灰白的指尖轻轻动了几下,周围尚未平息的幻境再次晃动起来。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了,那就别走了。今天,我连你一起解决。”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叶长庚便握着断刃冲了出去,直奔花衬衫江归月而去。 徐九思拖着刚刚恢复一些的手臂,从墙边爬起。他的四肢在地面扭动,带着黏腻的摩擦声,也朝花衬衫江归月扑了过去。 真正的江归月抬起木像,木像上原本模糊的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隐约浮出一层暗沉的红色。 花衬衫江归月脸色微变。 他抬手挥开扑来的徐九思,又侧身避开叶长庚手里的断刃。 无形的力量从他周身扩散出去,路边停着的电动车、散落的碎砖和断裂的木板全被卷到半空。 左步青反应很快,一把将雾失拉到怀里,同时抬手护住他的后脑,带着他避开迎面飞来的杂物。 另一边,李叙安扶着昏迷不醒的楼观岳,一步步往街边退去。 他腿上本来就有伤,又要撑着楼观岳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没走多远,额头便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混乱中,他忽然看见一块碎砖朝左步青飞去,连忙出声提醒:“小心!” 左步青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过身体,将雾失完全挡在怀里。 碎砖擦过他的肩头,随后撞上后方的墙壁,碎屑四处飞溅。 左步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下头问:“没事吧?” 雾失看不见周围的情况,只听见砖块从身旁掠过,又在不远处撞得粉碎。 他攥住左步青胸前的衣服,指尖碰到对方的肩膀时,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被擦了一下。” 左步青回答得很快,显然不想让他担心。 雾失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追问。他顺着左步青的手臂摸到手肘,确认对方没受什么严重得伤,这才扶着他重新站好。 前方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断刃划过空气的声音、肢体撞上墙面的闷响接连传来,几乎没有停歇。 叶长庚手里的断刃确实能够伤到花衬衫江归月。 可每当他冲到近前,对方周围便会荡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连人带刀推出去,让他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徐九思趁着花衬衫江归月应付叶长庚,从侧面扑了过去。几条细长的手臂贴着地面伸出,绕向对方腰间,想要将人缠住。 花衬衫江归月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凌空一脚踹在徐九思身上。徐九思的身体当场歪向一旁,缠过去的手臂也跟着散开,在地面拖出一阵黏腻的摩擦声。 章从残留下来的黑雾躲在远处的墙根下,始终没有再次靠近。 他先前遭到重创,如今连身形都无法维持。那团黑雾时聚时散,只能借着墙角的阴影藏住自己,等待能够出手的机会。 交手之初,花衬衫江归月仍旧占据上风。 他避开叶长庚刺来的断刃,紧接着转过手腕。徐九思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便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托到半空,重重撞上了路旁的墙壁。 几条细长的手臂失去控制,在墙面上胡乱抓挠。 尖锐的指甲刮过砖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徐九思仰起那张扭曲的脸,喉咙里挤出一声走了调的惨叫。 花衬衫江归月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他抬起手,正准备让徐九思再撞一次,真正的江归月却在这时举起木像,将木像的脸转向了徐九思。 木像表面原本只有一圈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微光。随着江归月收紧手指,那片红色逐渐蔓延开来,很快盖住了木像模糊的五官。 还在半空中挣扎的徐九思骤然僵住。 束缚着他的无形力量明明已经消失,他的身体却没有掉下来。几条乱舞的手臂也停在墙边,指尖保持着弯曲的姿势,再也动弹不得。 徐九思艰难地转过头,那张变形的脸一点点朝向木像。凸出的眼球几乎占满眼眶,嘴巴张开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不……” 尾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他的身体便从腰腹处塌陷下去。 那副被拉扯得不成人形的躯体迅速蜷曲,过长的手脚也一截截失去原本的形状。 皮肉沿着关节裂开,碎成大片灰白色的残屑,还没落到地面,便消散在空气里。 一缕缕灰白雾气从破碎的躯壳中涌出,转眼弥漫了半面墙壁。 等到雾气逐渐散去,徐九思那具怪异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团不断晃动的黑雾,勉强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雾失听见徐九思的挣扎声渐渐变弱,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花衬衫江归月盯着墙边那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黑雾,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江归月。” 他叫出这个名字时,已经没了先前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怒意。 “过了几百年,你做事还是这么狠毒。” 真正的江归月握着木像站在原地,既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丝毫愧色。 见他还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花衬衫江归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当年你只剩下一道残魂,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你找到我,装出一副可怜得模样,求我救救你。” “你说你不想就这么消失,求我把你的魂魄收进身体,让你借我的肉身活下去。” “我信了你。” “我不但主动分出身体让你栖身,还给你找了一些增强魂魄得办法。” 说到这里,他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可你才恢复了一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走我的精血,趁我虚弱的时候夺走我的身体。” 叶长庚站在不远处,依旧握着断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神色平静。 李叙安却听得愣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左步青也皱起眉头,重新打量起真正的江归月。 他们原本都以为,眼前这个江归月才是恩典公寓真正的主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他这具身体,竟然属于那个穿花衬衫的人。 花衬衫江归月抬起手,指尖从对方的眉骨慢慢划到脸侧,像是在隔空描摹那张早已被夺走的脸。 “好在我发现得还不算晚。” “在你即将夺走肉身、要将我得魂魄吞噬时,我果断舍弃身体,把自己的魂魄强行抽离了出来。离开之前,我还在肉身里留下了一道烙印。” “只要我的魂魄没有消散,那具身体就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