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等在那儿,衬衫袖口有些发皱,手里叮叮当当地攥着一串钥匙,浑身上下都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打工人气息。 他远远看见两人,立刻热情地挥了挥手。 “左先生,这边,这边!” 左步青牵着雾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等跟那人去房子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像是闲聊般问了几个问题。 这房子空出来多久了? 房东是本地人吗? 小区有没有物业管理? 中介对这些问题对答如流,甚至还趁机抱怨了两句工作不好干,说最近租房市场淡,自己跑一天也开不了几单,语气里满是疲惫。 一切都太普通了,让人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们跟着中介走进一个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 楼都是七层高,没装电梯,外墙的墙皮有些斑驳脱落,楼底下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旧电动车。 要看的房子在一楼。 中介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干净的洗衣粉味儿立刻迎面扑来。 房子不大,标准的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是独立的。 地面擦得很干净,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能直接洒进客厅里,暖洋洋的。 “一个月一千块,押一付一,”中介介绍起来,“房东人挺好的,从来不乱涨价。就是这小区旧了点,但生活是真方便,出门就是菜市场,公交站也近得很。” 左步青牵着雾失,在屋子里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像当初刚搬进304时那样,用很轻的声音给雾失描述着房间的布局。 “进门右手边是个鞋柜。” “往前走就是客厅,沙发贴着墙放着。” “厨房在左手边。” “卫生间有个小窗户,地面不潮。” 雾失伸出手,指尖划过干燥的墙壁。 这里没有恩典公寓那种挥之不去的霉味。 更没有从地漏里丝丝缕缕渗出来的那种阴冷。 “就这里吧。”雾失轻声说。 左步青停下脚步,偏头看着他。 “你确定了?” “嗯。”雾失点了点头。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45 当天,他们就这么住了进去。 左步青利落地和中介签了合同,然后两人去了趟附近的超市,添置了些生活必需品。 新的毛巾、牙刷、床品和枕头,还有晚上要吃的蔬菜和肉丸,他们来回跑了两趟,购物袋被塞得满满当当。 等东西买齐了,左步青开始动手收拾,擦桌子,铺床,把新买的东西一一归置好。 雾失则安静地坐在客厅的小椅子上,听着左步青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听着各种物品被安放的声音,可那颗悬着的心,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晚上,左步青做了一顿很简单的家常饭。 一盘番茄炒蛋,一碗青菜汤,再配上热好的速冻丸子。 饭后,两人洗漱完毕,躺在了新换的被褥上。 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诡异的敲门声,没有从楼上传来的咀嚼声,更没有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汗毛倒竖的冰凉触感。 可左步青一整晚都没睡着,之前的事情给他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让他在陌生又显得正常的世界格外警觉。 每隔一小段时间,左步青就会很轻很轻地伸出手,从雾失的头顶抚摸到背部,再放到雾失的胸膛,感受一下那里的心跳。 天亮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左步青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你睡会儿吧。”雾失轻声劝他。 “我不困。”左步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一晚上都没合眼。” “我闭着眼睛休息了。” “你骗我。” 雾失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紧紧握住,那只手因为一夜没睡而有些发凉。 “步青,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先撑不住的。” “我撑得住。” 雾失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心疼:“可我会心疼的。” 左步青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反手回握住了雾失的手。 从在电话那头诡异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波,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只有在偶尔的午夜,雾失从睡梦中惊醒,会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腕。 那里总有一种幻痛,好像曾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勒住过。 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去,手腕的皮肤光滑平整,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天中午,左步青下厨做了饭。 小小的餐桌就摆在窗户边,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落在白瓷碗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光晕。 雾失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左步青坐在他对面,用公筷夹起一个刚出锅的肉丸,放进他的碗里。 “这个刚吹过,不烫了,可以吃。” 雾失听话地用筷子夹起丸子,送进嘴里。 丸子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汤汁,咸香的味道刚刚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的小腿肚却毫无征兆地凉了一下。 那是一种滑腻的、冰冷的触感,仿佛有条湿漉漉的水草,顺着他的裤脚悄悄钻了进来。 它绕过脚踝,贴着皮肤,慢悠悠地向上攀爬。 雾失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左步青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