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善意,他的庇护,到头来只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楼观岳那种人,可是很少发善心的,一但自己善心没有被好好对待,他可是会变得特别铁石心肠,就算你事后再怎么解释,他也不会听一个字。” 雾失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徐九思说得没错。 楼观岳能对他产生那么一点点信任,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这份信任被徐九思说的场面彻底摧毁,他以后再想依靠楼观岳的力量来对付公寓里的怪物,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然而,徐九思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空隙。 一根又细又韧的东西轻轻套上了雾失的脖子。 那东西很轻,绕过皮肤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压力,但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可手腕早就被徐九思那如绳索般的手臂死死缠住,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0327,是什么东西?” 【一根很细的尼龙绳。】 “能把它弄掉吗?” 【我正在尝试……】 系统沉默了片刻。 【不行。】 “花积分呢?” 【已经试过了,我的干预功能对它完全无效。】 雾失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那根绳子只是贴着他的脖颈,并没有收紧,却仿佛带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流从身体内部涌起。 这股热意来得毫无道理,从脖颈上绳子接触的地方开始,迅速蔓延进胸口,再流遍四肢百骸。 刚才还被徐九思手臂冷得有些发麻的皮肤开始阵阵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雾失的脑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他明明很清楚徐九思就在身后,自己正被一个怪物困住,楼观岳随时都可能回来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可这些清醒的认知正变得越来越迟钝,像隔着一层水听到的遥远回响。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越跳越快。 【宿主!】 0327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响起,听起来却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是那根绳子!它在影响你的意识!你必须保持清醒,千万不要被影响!】 雾失用尽力气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刺痛短暂地撕开了那层包裹着他意识的浓雾。 他急促地喘着气,艰难地问:“它……它想让我做什么?” 【它在放大你所有的情绪。】 【你的恐惧、你的依赖、你的羞耻,甚至是一些你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深藏在心底的念头,都会被它无限放大,然后扭曲成它想要的样子。】 身后,徐九思贴着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笑。 “别怕。” “你很快就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雾失的脸颊烧得厉害,像是着了火。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缠绕在身上的手臂和双腿却收得更紧,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501室破碎的窗户还在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风吹过他滚烫的侧脸,非但没能带来一丝凉意,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他身体里那股失控的热浪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门外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那声音正从楼梯口飞快地朝着这边逼近。 徐九思的笑声停顿了一瞬。 他将那张扭曲的脸庞贴近雾失的耳廓,用一种带着恶作剧般愉悦的口吻,轻声宣告。 “他回来了。”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37 “他回来了。” 徐九思的声音像蛇一样贴着雾失的耳朵,吐出这句话时,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冲上了五楼的楼梯。 那脚步声一下比一下用力,仿佛有人裹挟着一身冰冷的怒火,正朝着这边奔来。 然而,这清晰的动静传到雾失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浓雾,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脖子上那根看不见的细绳,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将他心里所有的慌乱、恐惧与排斥全部搅成一团,再用一种诡异的力量催化,最终变成一股汹涌的情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不能被楼观岳误会。 可是,身体里那股被绳索强行催生出的陌生依赖感,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像溺水的人一样,本能地想要抓住身边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 偏偏此刻离他最近的,就是徐九思那条冰凉、细长得不像人类的手臂。 雾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地摸了上去。 那触感滑腻冰冷,像是摸到了一条在冷水里浸泡许久的湿滑软绳,皮肤底下没有属于人类的温度和肌理,滑腻得让人心底发毛。 他明明厌恶得想吐,指尖却不听使唤,仿佛被另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顺着徐九思的手臂缓缓向上移动。 “宿主!” 0327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因为焦急而走了调。 【别碰他!那不是你自己的意愿,是那根绳子在控制你!】 雾失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身体能不能摆脱控制,又是另一回事。 徐九思似乎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像是漏风般的笑声,那声音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愉悦感,从他身后传来。 “你看,”他得意地说,“你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抗拒我。” 雾失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尖锐的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可那点清明很快就被新一轮更滚烫的热潮所吞没。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501门口。 楼观岳屏住呼吸,没有立刻闯入。 门板很薄,他清晰地听见了房间里那阵不属于雾失的、古怪又得意的笑声。 同时,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破窗冷风的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楼观岳……” 雾失想喊他,可一张嘴,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尾音也被体内翻涌的热浪烫得没了力气。 徐九思显然听到了这声轻唤,喉咙里发出更愉悦的笑声。 “喊啊,”他贴着雾失的耳朵,恶意地怂恿,“你用这种声音喊他,你猜他会怎么想?” “是觉得你在向他求救呢,还是在邀请他进来,欣赏你现在这副样子?” 雾失绝望地闭上眼。 绝对不能让楼观岳进来时,看见自己被那根诡异的绳子完全控制住的狼狈模样。 更不能让徐九思得逞,把眼前这一切扭曲成一场无法辩解的陷害。 “0327。”他在脑海里急切地呼唤。 【我在!】 “电我。” 系统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糟糕,再来一次电击会很疼的。】 “快点!” 雾失在意识里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0327不再犹豫。 【收到。扣除五积分,启动短时电击干预。】 【能量已调整至宿主当前可承受的最大阈值。】 【倒计时:三,二,一。】 几乎是同一时刻,楼观岳飞起一脚,直接踹开了501那扇薄薄的铁门。 “砰!” 门板被踹得变了形,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的巨响让整间屋子都跟着颤了三颤。 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猛地在雾失身体内炸开。 雾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拉满的弓弦般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无法抑制的痛哼。 这突如其来的电流也波及到了正缠着他的徐九思。 那两条细长得如同绳索的手臂猛地一抖,控制不住地松开了半圈,而他那挂在窗框外的双腿也跟着一阵乱晃,刮得窗户边缘的碎玻璃咔咔作响。 “啊……”徐九思发出一声古怪又扭曲的尖叫,缠在雾失手脚上的束缚终于松脱了。 楼观岳一眼就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破碎的窗户、满地的玻璃渣、被一根诡异细绳套着脖子,半跪在床边的雾失,还有那个从窗外探进半个身子,四肢细长得不像人的怪物。 楼观岳几乎是两步就冲了过去,一把将还跪在玻璃渣里的雾失打横抱了起来。 雾失的身体还在微微抽动,手指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雾失。”楼观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得见我说话吗?” 雾失没有回答。 他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侧脸被玻璃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还在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血,血珠顺着他光洁的下颌线滚落,滴在了楼观岳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