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雾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铁门又被拍响了。 砰砰砰。 “还不开门?” 楼观岳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还要冷。 “需要我帮你们把门拆了吗?” 左步青听出是隔壁那人的声音,眉心不由得一跳。 他伸手去摸索床头的开关,按下去后,灯泡“滋啦”闪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来,光线慢吞吞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目光只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左步青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整个502房间,活像刚被龙卷风扫荡过,几乎看不见一件囫囵的东西。 原本靠墙立着的衣柜轰然倒地,木板裂成了好几大块,柜门更是散架得彻底,变成了一地零碎的木条。 柜子里存放的旧碗碟,此刻全成了满地的碎瓷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那张桌子也跟着报废,烂成了一堆不成形的木头,旁边的椅子缺了条腿,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 就连他们睡的床都偏离了原位,床单被角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头的棉絮。 墙壁上,还新添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而雾失就坐在他身边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一张小脸白得几乎透明,只有鼻尖和眼尾因为过度的惊惧,泛起了一点可怜的粉红。 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正朝着左步青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蝴蝶的翅膀,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左步青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来,在他毫无知觉地睡过去的那段时间里,雾失一个人到底经历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他伸出手,动作很小心的摸了摸雾失柔软的头发。 “我先去开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雾失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好。” 左步青小心地绕开地上的碎片,快步走到门口。 敲门声还在执着地响着。 他拧开锁,深吸一口气,一把将沉重的铁门向里拉开。 楼观岳果然就站在门外。 他脸上还挂着那副黑色的口罩,帽子倒是摘了,露出底下有点乱糟糟的短发,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被吵起来的。 走廊的灯光斜斜地照下来,刚好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那双眼睛藏进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楼观岳就穿了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子胡乱地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肌肉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很有力气。 左步青脑子里还是屋里那片乱七八糟的景象,嗓子干得厉害,只挤出两个字:“抱歉。” 楼观岳的眼神越过他,朝屋里扫了一眼。 左步青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视野,楼观岳只能看见一地的碎瓷片和翻倒的桌子。 “一句抱歉就完了?” “今晚出了点意外。” “你们搬进来才几个钟头,先是砸衣柜,跟着又摔东西,床板都快撞穿我那边的墙了。”楼观岳的视线重新回到左步青脸上,“这叫‘一点’意外?” “事情有点复杂。” “复杂到大半夜要拆房子?” 左步青也知道这事确实理亏,没再辩解什么。 “我们会收拾干净,损坏的东西也会赔偿。” “赔给房东,还是赔给我?” “如果吵到你了,你的损失我也可以赔。” “我不缺那点钱。”楼观岳的口气不太好,“我缺的是一个能让我安安稳稳睡觉的环境!” 左步青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但还是耐着性子保证:“今晚肯定不会再有动静了。” “你拿什么保证?” 就在左步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一道很轻的声音从屋里飘了过来。 “对不起,刚才吵到你了,是我们不对。” 这一下,楼观岳原本准备好的那堆话,全给堵在了嗓子眼。 左步青连忙回过头。 雾失坐在床上,听见两个人快吵起来了,就抱着被子往床边挪了挪,被角严严实实地裹在肩头,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眉心那颗小小的红痣在碎发里若隐若现。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雾失脸朝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你别生气。” 左步青侧过身子,楼观岳正好能从他让出的空隙里,把屋里的情景瞧个分明。 那个青年抱着一床被子,缩在歪歪扭扭的床上,手指头把被角抓得紧紧的。 他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找不见半点神采,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 楼观岳再扫一眼这满地的狼藉,简直跟遭了贼似的。 就这破坏程度,哪是两个人吵架能闹出来的动静。 楼观岳原本堵在嗓子眼的一肚子话,突然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他没再吭声,停顿了两秒,直接抬脚跨进了门里。 “到底怎么回事?” 左步青见他进来,立刻转回到床边,弯腰在床底下摸索着什么。 “先把鞋穿好,地上全是碎瓷片。” 左步青摸索到拖鞋,一只手托着雾失的脚踝,小心地帮他穿上。 当指腹碰到那片冰凉的皮肤时,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东西来房间里了。” 左步青猛地抬起头。 “什么东西?” 雾失伸出手,摸索着搭上他的肩膀,像是生怕他会走开似的,轻轻抓住了衣服的布料。 “和304里的那个东西很像。” 左步青顺势在床沿坐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睡着以后。” “为什么不叫醒我?” 【他叫了。】 0327实在憋不住,跳出来插话。 【喊名字没反应,拍脸也没反应,晃胳膊还是没反应。宿主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亲身试验一巴掌到底能不能把人扇醒了。】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19 雾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抿住嘴唇,把那点快要冒出来的笑意给按了回去,脸上依旧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我喊了你好几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上左步青的侧脸。 “还拍了你的脸,可你怎么都醒不过来。而且你的呼吸也和平时不一样,听着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一样。” 左步青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头凑到他掌心,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是我的问题。” “这不怪你。” “我说过要保护你的,但……” “那个东西也找上你了。” 雾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过他鬓角被汗濡湿的发丝。 “你是不是也特别难受?” 左步青脑海里闪过梦中那条怎么也走不到头的走廊,眼神一下子暗了许多。 “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你管那个叫噩梦?】 0327又开始在旁边叭叭个不停。 【你的精神波动都快要跌破系统检测的底线了,再让你睡下去,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打算在梦里头把后事给办了。】 雾失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楼观岳站在门口,眼神把整个屋子扫了一遍。 他没往床那边走,而是先绕到裂开的衣柜旁,蹲下去仔细看木板上的印子。 木板的裂口是往外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给撞开了。 墙上也有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坑,其中一个坑里头还留着一点点黑色的痕迹,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楼观岳伸手指尖碰了一下,蹭上了一层细灰。 “你们看见是谁干的了吗?” 雾失摇了摇头。 “我看不见。” 楼观岳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朝床边望去,这才完完全全地确定,那双长得挺漂亮却空洞洞的眼睛,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呢?”楼观岳的目光又转到了左步青身上。 “我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所以就你一个人听见了动静?” “嗯。” 雾失脸朝着楼观岳声音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楼观岳最烦别人说话这样拖泥带水。 “说。” 雾失脸上都是犹豫的神色。 楼观岳从地上站起来,语气里那股子不耐烦更重了。 “信不信是我的事,你只管把你听见的都说出来。” “好。”雾失把怀里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抱得更紧了些。 “我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先是听见楼下有人在吃东西。” “吃东西?” “对,就像在嚼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