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被那团黑影勒得不成样子,手腕、脚踝和脖子上全是扎眼的红印子。 章从的眼神从那些痕迹上一扫而过,心底那点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别碰它!” 他扔下这三个字,扭头就往自己房间冲。 叶长庚只迟疑了一瞬,就迈步跨过了满地的碎瓷片。 “雾失?” 他没有鲁莽的去拉扯那团黑影,而是先蹲到青年身边,伸手用手背试探了一下雾失脸上的温度。 触手一片冰凉,温度低得吓人。 “能听见我说话吗?” 雾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能……” “先别睡过去。” 叶长庚的目光落在缠在雾失脖子上的东西,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章从回去拿东西了,你再撑一会儿。” 黑影察觉到了叶长庚的靠近,一条触须从主体里分出来,带着风声就抽了过去。 叶长庚反应很快,侧身一躲。 那条黑影擦着他的手背过去了,留下一道细长的红印子。 更奇怪的是,那片皮肤马上就蒙上了一层灰白色,就像被干冰长时间贴着一样。 叶长庚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还会主动打人。”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塑料凳子,挡在了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条黑影抽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那塑料凳子竟然从中间直接裂开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你说对了!” 章从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口传来。 “就是个鬼玩意儿!” 章从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他手里多了个东西,一把也就一寸多长的断掉的刀刃。 那玩意儿通体乌漆嘛黑,像是什么匕首断成了两半,没有刀尖,只有一个刀柄和一寸长的刀身,刀身上的前端还有一个断裂时留下的尖刺。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13 章从把它攥的很紧。 叶长庚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眉毛拧了起来。 “你这刀哪儿来的?” “让开。” 章从根本懒得解释。 他踩着地上的积水,几步就走到了雾失跟前。 那团黑影好像认识这截断刃。 本来还在张牙舞爪的触须一下子全缩了回去,把雾失裹得更紧,看样子是想拖着人退回卫生间。 雾失的后背就这么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着划过。 章从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你敢。”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了上去。 手掌碰到黑雾的一瞬间,一股烧焦羽毛的味道猛地散开。 章从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一大片黑色的烧伤痕迹,皮肉像是被烤焦了一样,边缘都卷了起来。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没感觉到疼。 那截断刃被高高举了起来。 噗嗤一声。 刀身结结实实地扎进了黑雾最厚的地方。 屋里屋外的灯光瞬间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道尖锐到无法形容的惨叫声,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或者是什么怪物发出来的声音。 叶长庚没忍住,哼了一声,抬手就捂住了耳朵。 雾失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缠在身上的东西突然开始剧烈的抽搐痉挛。 那团黑影疯狂的翻滚扭动,一条条黑色的触须在断刃周围不断碎裂,化作青烟消失,像被大风吹散的烟尘。 压在胸口的力量飞快的变小,那些又冰又滑腻的感觉也开始从他衣服底下退了出去。 章从手臂上的烧伤痕迹却在变大。 一缕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顺着他手心的伤口钻了进去,沿着小臂飞快向上爬。 皮肤下面鼓起一道扭来扭去的黑线,一眨眼就钻进了袖子里。 章从手指抖了一下。 那截断刃差一点就从手里掉了下去。 剩下的黑影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分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穿过房间,一下子就消失在卫生间里。另一半则全部钻进了章从的手臂,彻底看不见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龙头还在哗哗的响。 那东西一消失,雾失的身子就在地上猛地抖了一下。 叶长庚连忙一手护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从膝盖下面穿过去,小心地把人从水里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雾失缩在他臂弯里,身体还是僵的,手指头偶尔还控制不住地抖一下。 “雾失。” 叶长庚低头看着他。 “哪儿疼?” 雾失慢慢摇了摇头。 “没事。” “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事。” 叶长庚抱着他绕开地上的碎瓷片,往床边走去。 【吓死我了。】 0327的声音总算回来了。 【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生命体征有多难看?再晚个十几秒,我就要申请强制脱离了!】 雾失没什么力气,在脑子里问:“还能强制脱离?” 【不能。】 “那你申请个什么劲儿?” 【起码能显得我特别着急啊。】 “……” 【你还有力气跟我说话,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雾失干脆闭上眼,懒得搭理它。 叶长庚把人轻轻放在床边,顺手扯过旁边一条干毛巾,披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先擦擦吧。” “谢谢。” 雾失想抬手自己来,可手臂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叶长庚看出了他的窘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毛巾裹住他的头发,一点点吸干发梢上的水。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刻意放得很轻柔。 章从还站在水池那边,一动不动。 他松开了手,那截黑乎乎的断刃“啪嗒”一声掉进地上的积水里,声音很清脆。 他那只右手,已经焦黑了一大片,掌心的伤口不再流血,可那难看的黑色痕迹却顺着腕骨一路向上爬,直到被袖子遮住才停下。 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钻进了雾失的鼻子里。 他下意识的把脸转向章从的方向。 “章从?” 男人没说话。 “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可是我闻到血和烧焦的味道了。” 章从这才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点小伤。” “刚才谢谢你。”雾失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缓过劲来的沙哑。 他脸上那阵不正常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湿漉漉的睫毛黏连在一起,眼睛里空空的,没什么神采,只有眼尾还泛着一层惊吓过度的浅红。 一条干毛巾松松垮垮的裹在他瘦削的肩膀上,这么一衬,那张脸就显得更小了。 章从的视线缓慢下移。 青年的衣服被水浸透,手腕和脚踝遍布勒痕,锁骨附近也留着数道发红的印子。 那些痕迹刺得他眼神越来越沉。 “不用谢。” 章从弯腰,从地上的积水里捡起了那截断刃。 右手才刚攥紧,焦黑的皮肤就裂开了一道口子,往外渗着血。 可他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只是用拇指,慢慢抹掉了刀身上沾着的黑色污迹。 叶长庚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叶长庚用的是肯定句。 章从头也没抬。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房间里怎么会有能伤到它的东西?” “以前跟别人买的。” “谁?” “忘了。” 叶长庚听完,忽然笑了,但那笑意一点也没到眼睛里。 “你这个借口,跟之前说的水管老化有的一拼。” 章从终于抬眼,冷冰冰的扫了他一下。 “有空问我这些,不如先把水龙头关了。” 叶长庚回头朝哗哗响的水池看了一眼。 他刚准备站起来,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雾失?”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心惊的恐慌。 雾失身体僵了一下。 左步青站在304的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药的纸袋子。 他像是跑着回来的,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打湿了,呼吸也比平时乱得多。 当他看清屋里这乱七八糟的样子时,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门外,一步也迈不进来。 屋里到处是水和碎掉的瓷片。 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正坐在雾失身边,手还托着雾失的后颈。 另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右手一片焦黑,手里还攥着一截带血的断刀。 而雾失,浑身湿透,身上到处是吓人的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