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与现代的壁垒,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左侧阵营里,赵长林等几位老派音乐家虽然没有出声嘲讽,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哀与笃定。 在他们看来,传统就是传统,强求流行化,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冯国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准备拿起话筒收回这道题。 “看来,中西融合的这惊艳全场 在一片寂静与各色目光的交织中,严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笑里藏刀的李盛,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台上的冯国良。 “指点迷津谈不上。”严柯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在宽阔的会议厅内回荡,“只是恰好,对昆曲的赠板有一点浅薄的理解。” 说罢,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迈开长腿,在全场二百多位大佬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向了主讲台。 李盛在台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讽。 黄口小儿,还真敢上? 等会儿看你怎么死! 严柯来到那台顶级的合成器前,拉过椅子坐下。 他没有去动那些复杂的音色库,而是直接调出了最基础的电贝司(bass)和原声吉他。 “两位前辈刚才的思路,都是试图用一种现成的音乐风格,去强行包裹昆曲。”严柯双手悬停在黑白琴键上方,淡淡开口,“但这犯了配器学上的大忌。昆曲是水,你用再华丽的笼子,也锁不住水。” 冯国良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那依你之见?” “既然是水,顺着它流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严柯的左手猛地按下了几个极具弹性的低音键! 嗡—— 一段慵懒至极,充满浓郁r&b律动的bassle(指音乐中由低音乐器(如贝斯吉他)演奏的低音旋律线,是音乐的节奏与和声基础),如同心脏跳动般在会场内铺陈开来。 它没有死板地卡在正拍上,而是充满了精妙的切分与延迟。 那种若即若离的节奏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严柯的右手切入! 用一种极简的五声调式(宫商角徵羽),融合了布鲁斯音乐的滑音技巧,在吉他音色上勾勒出了几笔极具留白感的分解和弦。 “冯老,放干声。”严柯头也不抬地说道。 冯国良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播放键,去掉了所有伴奏的纯粹《游园》唱段,在会场内响起。 奇迹,诞生了。 当那婉转凄美的一唱三叹,撞上严柯手下那段慵懒自由却带着都市午夜迷离感的r&b律动时,非但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产生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化学反应! 昆曲的气口,完美地嵌在了bassle的切分间隙里。 而那水磨腔的拖音,又被五音阶的布鲁斯滑音稳稳地托住。 古老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在严柯那恐怖的律动控制力下,完成了最顶级的跨时空交融! 高级抓耳,充满了让人忍不住跟着摇摆的致命吸引力! 全场死寂,只有那绝美的音乐在流淌。 李盛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仿佛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最后一个合成器尾音与昆曲那句凄美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完美重合,并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时,诺大的会议厅内,落针可闻。 二百多位华夏乐坛的顶尖人物,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法,全都直愣愣地盯着台上那个神色慵懒的年轻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 “啪。” 不知道是谁,在角落里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脆响,如同惊雷般炸开了油锅! “绝了!太绝了!r&b的律动竟然能和昆曲的散板咬合得这么严丝合缝!” “他用五声调式做底子,避开了所有西式和弦的色彩冲突,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 “天才……不,这他妈是鬼才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顺着它的气口去编曲?” 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 那些重心在于研究戏曲方向的老音乐人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而站在台上的冯国良,更是双手颤抖,眼眶都红了。 他研究了大半辈子戏曲改良,无数次碰壁,几乎要绝望地放弃。 却没想到,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听到了华夏传统音乐走向世界的最完美的答案。 “破晓老师……”冯国良连称呼都变了,声音发着颤,快步走到严柯面前,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受教了!今天真的是受教了!你保住了昆曲的魂啊!” 严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嘴角带着谦逊却疏离的淡笑。 “冯老言重了。音乐本就同源,没有哪种风格是绝对孤立的,不过是换个角度罢了。” 他这副宠辱不惊渊渟岳峙的模样,落在一众大佬眼中,更是被无限拔高。 什么叫大师风范?这就是! 而在台下,刚才还不可一世试图用捧杀来毁掉严柯的李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他死死咬着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想让严柯当众下不来台,结果呢? 他亲手给严柯搭了一个万众瞩目的王座,让严柯踩着他的脸,完成了封神的一步! 就在李盛试图佝偻着身子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走的时候,一道温寒交加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会场前排响起。 “李老师,走这么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