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柯反锁上门,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走向了楼梯口。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高铁站,直接回老家湘城。 湘城是个距离临海市大概四个小时车程的三线小城市,节奏慢,风景好。 严柯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一辈子本本分分,最大的骄傲就是供出了严柯这个考上重点音乐学院的大学生。 这次回去,一来是毕业了总得回家给父母一个交代。 二来,是家里的大事,大哥严楷再过十来天就要结婚了。 作为亲弟弟,严柯当然得提前回去帮忙张罗,顺便参加婚礼。 坐在前往高铁站的网约车上,严柯吹着空调,拿出手机给家里拨了个视频电话。 没响两声,视频就接通了,屏幕里露出一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熟悉脸庞,是母亲李秀珍。 “小柯啊,上车没有?东西都带齐了吗?别又把身份证落在寝室里了!”母亲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连珠炮。 “妈,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丢三落四的?已经在去高铁站的路上了,下午两点多就能到湘城。”严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好那就好。你哥今天去新房那边盯装修收尾了,下午让你爸去车站接你。对了,你工作的事找得怎么样了?要是临海那边不好留,就回湘城考个带编制的音乐老师,安稳点比什么都强……” 听着老妈的碎碎念,严柯并没有觉得烦,反而有一种很踏实的烟火气。 “妈,工作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已经签了一家平台,现在靠写歌能养活自己,收入还不错。”严柯没有直接摊牌自己现在的身价,怕吓着老两口。 老一辈人的观念里,没有五险一金的工作那叫盲流,更别提什么卖版权吃分成了。 “写歌能赚几个钱?你那专业妈也不懂,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知道了妈,下午见。” 挂断电话,严柯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临海市街景。 大哥严楷是个老实人,在湘城本地一家汽修厂当技术主管,谈了个对象是小学老师。 女方家里条件一般,要了三十万的彩礼,还在湘城首付买了一套婚房。 为了这桩婚事,老严家可以说是掏空了家底。 严柯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作为弟弟,大哥结婚,自己这份大礼绝对不能寒酸。 正想着,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两下。 严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时间刚好跳到上午十点整。 提车 下午两点半,高铁稳稳停靠在湘城站。 车门一开,一股属于南方夏日特有的闷热气浪便扑面而来。 严柯单手拎着黑色的超大号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 湘城的变化不大,远处的几栋高楼还是他上大学前建的那几栋。 连车站外拉客的黑车司机喊出的口音,都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熟悉感。 严柯摸出手机,刚准备给老爸打个电话,屏幕就亮了。 “喂,爸,我出站了。”严柯一边往出租车候车区走,一边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老严略带抱歉的声音:“小柯啊,你哥新房那边临时有点事,定制的衣柜尺寸出了点差错,我跟你哥正搁这儿跟师傅扯皮呢。要不你打个车直接回你哥这儿?打车费爸给你报销。” “嗨,多大点事儿。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安排就行。”严柯笑了笑,语气轻松,“对了爸,你那辆老掉牙的桑塔纳干脆别开了,空调都不制冷,大热天的遭罪。” “你懂个屁,那叫复古,发动机还杠杠的呢!行了,先挂了,师傅你这板子不对啊……”老严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严柯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