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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页(第1页)

秋野呼吸微滞,倏地推开身前人,颤抖着垂眼,她并未对上女人无法琢磨的桃花眼。心里升起一种极其可怖的猜测……  “怎么了?”女人一步步逼近她,逼得她狼狈后退。  秋野何时这么狼狈过?  除了在街上流浪的那段日子,从来没有。  “秋野。”良知锦这样喊她,羽毛似地扫过秋野微红的耳尖,“别后退了。”  秋野停下,后腰不知何时贴上桌角,的确不能再后退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拉近,纤长的指尖勾起她的下巴,秋野不得不抬眼。  “你怎么了?”良知锦压低声问。  “你抱得太紧,”秋野犹豫一瞬,“我不太适应。”  “……”  “是这样吗?”良知锦收回手,轻飘飘地笑了笑,“没事,适应么……毕竟要时间,慢慢来。”  秋野点点头,暗自咬紧了舌尖。  屋子内刹那沉寂了,秋野看天看地,迫切地想要找些事情做。余光瞥见窗框上站着的小玩意儿,她手脚僵硬地过去,将小玩意儿重新放回窝里。“那个,它吃了吗?”  “吃了,在你来之前我便喂过它了。”良知锦回道。正当她沉默间,女人话音一转,“秋野,今天你可练字了?”  秋野动作一顿。  良知锦抱胸站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女人今日穿着毛绒白裙,裸露的肌肤很少,就连发丝也及其听话地搭在肩上,想来是不会冷的。  秋野泄气地摇摇头。  ……  待秋野练完字回房,天色正是最暗的时候。  至于练字时如何,秋野实在不愿回想。尽管她已从良知锦房里出来,那相顾无言的氛围依然如影随形。  陈桃知不在房中,可秋野仍记着自己不久前的可怖猜测。于是她沉思片刻,还是静悄悄地来到何嚣的屋子前,敲响了那扇房门。  “咚咚”两声,是何嚣开的门。  “我找陈桃知有事。”秋野道,“可以叫她出来一下吗?”  何嚣点点头,转头朝屋内小声喊道:“桃知,出来一下,秋野姐姐找你有事。”  不过多时,眼前便又多出一个小姑娘的脑袋,那正是陈桃知。  “怎么了?”小姑娘问,顺手关上身后的门。  秋野没有过多铺垫,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喜欢何嚣?”  陈桃知明显顿了顿,借着一点微弱的光,能看清她脸上浮现的绯红。陈桃知点点头。  “哪种喜欢?”秋野问。  “……”  “哈哈你问这个干嘛?”陈桃知声音一下变小了,不知是不是底气不足的原因。  秋野抿了抿唇,尽管她真是“木头”,可答案就摆在明面上,她总该明白了。  喜欢,就是喜欢。  是爱——但两个姑娘,如何去爱?  秋野或许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她稀里糊涂地过了半辈子,更是从未遇到这种事过。她只好固执地去问陈桃知:“你爱她,是吗?”  “是啊。”陈桃知破罐子破摔似地摊开手,“你觉得很恶心吗?”  语毕,秋野便再次陷入了沉思。  恶心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秋野迟钝地想:“爱便是爱,爱怎么会分恶不恶心?”  可陈桃知似乎是会错了她的意,又或是这种爱隐晦得在刘宅中不容留存。小姑娘冷了脸,毫不留情地回房,将门关得很响。  正巧站在风口,寒风刀子似地割过秋野的身子。  黑暗中,好像有温热的鲜血蜿蜒流下,流干了般,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余下一颗伤痕遍布的心脏。  秋野不明白。  她只知道身份是一道老天降下的沟壑,横在主子与下人之间,竖起一道硬墙。爬过那道墙,是刀山火海、是冰天雪地。  又或者,是她的错觉吗?  秋野这时动了,慢吞吞地走回屋子……躺进被褥里,她不得睡着。但明天便是除夕家宴,秋野应该睡着,养精储蓄、应对明天的明枪暗箭。  是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包括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只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最近一直轮空所以球球收藏  鬼混  今日除夕,正所谓“除去往昔旧日焚灰烬,迎来往后余生长安宁”,至于明日,便已是新的一年。  秋野是在一阵犹远犹的爆竹声中醒来的。她一向忍耐不了如此噪声,迷迷瞪瞪地睁眼,才恍然,这爆竹并不是东院的。  她艰难从被褥中起身,转头便看见空荡荡的床位,不由有些头疼——昨夜陈桃知定是误会了,但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秋野打算一会儿便找人说清楚,不然另一道沟壑也要横在她们之间了。  她忽地又想起阿画,那个困于大太太手下的阿画、被迫引她露面的阿画……头变得更痛了,好像遭人砍了一刀般。  此时此刻,秋野的枕头下面,藏着一个木盒,那木盒中,除了秋野,有一无人能知的桃花簪。  而秋野不曾送出去。  ……  待秋野忍着头痛洗漱完,东院众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秋野?”转身的瞬间险些撞上冷姑娘,她后退半步,便听对方道,“要和我一同去放爆竹吗?”  秋野愣了愣:“放爆竹?”  冷姑娘颔首:“无论如何,总归要过个像模像样的年。这爆竹,便是良知锦叫我取来的。”  视线缓缓下移,秋野这才注意到冷姑娘手中的红色爆竹,而不是暖手的精致暖炉。  “好。”  “……”  秋野跟在冷姑娘身后,看见女人推开东院的大门,堂堂正正地站在门口,将手中的爆竹递给她。火光夺目、爆竹乍响,噼里啪啦中,呛人的烟蒙住秋野的眼,叫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下一秒,却有人替她捂住了耳。  与良知锦身上的膏脂香不同,那浅淡的冷香,正是冷姑娘,竟是冷姑娘。  秋野略微不敢置信地抿紧唇。再眨眨眼,眼前的烟散了,耳边的爆竹声息了,可耳朵上微凉的触感还未撤走。  “冷姑娘?”秋野出声。  话音才落,冷姑娘就已收回手,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般。“走吧,回去。”  秋野沉默地点点头,在冷姑娘迈步之前进了院子。  她今日有许多事等着她去做,不得耽搁,首先就是要去寻陈桃知,毕竟小姑娘,难免会伤心。  这样想着,秋野守在厨房门口,堵到了觅食的陈桃知。陈桃知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秋野却觉得小姑娘莫名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也对,那么大的“把柄”在她手上。  秋野拦住试图绕道的对方,道:“你误会了。”  “什么?”陈桃知皱眉。  秋野不厌其烦地说:“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厌恶……这种感情,我只是有点惊讶。”  陈桃知一下便不说话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可能同样感到十二分的惊讶。或许是她也知道这种感情的禁忌,秋野这样木讷、死板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的确令人惊讶。  “谢谢你。”秋野突然道。过去十几年,她从未意识到两个女孩之间的感情原来也能是“爱”,多亏了陈桃知。  陈桃知依旧愣愣地沉默着。  秋野轻轻地说:“我先走了。”  语毕,不等陈桃知有所反应,她便略过对方离开了。  待秋野吃过何大娘为她下的面,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屋子寂静,空无一人。  秋野慢吞吞地在书桌前坐下,拿出了纸笔。到了这时,她总是很感谢良知锦强压着她识字、练字。  稍一提笔,黑字落下:阿画,家宴时,洞口等你。  做完这一切,秋野将这张纸条搓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般又出了屋子,而又离开院子。她打算去大太太房里寻阿画。  由于晚上便是家宴,眼下各处皆忙得不可开交,正是鱼龙混杂之时。  秋野往脸上抹了一把灰,悄无声息地混进大太太的房里。打眼一瞧,丫头们吵吵嚷嚷地贴着春联,或是干着其他活,无一人注意到她。  又或是注意到了,也并未戳穿。  秋野这么多年的底层丫头自然不是白当的,眼尖拉住几个悠闲的丫头,东扯扯西扯扯,都是姑娘,很快便聊开了。  “你问阿画那丫头啊?”其中一个哼笑两声,“她可在大太太面前得了脸哟,如今吃穿用度不知比我们这些好了多少。”  “也不晓得她用了什么手段,那么讨主子欢心……我们在这忙得热火朝天的,她倒是能躺在屋子里休息。”另一个道。  秋野时不时附和着,旁人看不出蹊跷,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阿画那丫头虽鬼精鬼精的,遇人说人话遇鬼也能和鬼聊上几句,但她偏偏落到了大太太的手里,身份陡然拉高,怎么叫秋野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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