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天生将才。 这让陆擎锋一度又喜又忧。 喜的是麾下得此将才。 忧的是,这样的人,如何招揽。 涂一乐不贪财,不逐权,不计较封赏,但是有事他也会去做。这样一个人,想让他真正归心,该怎么做? 张铁军伤愈后,涂一乐手中的兵马自然归还。陆擎锋将五千霁州兵划入其麾下。 陆擎锋领兵多年,自然知道新接手一支队伍有多难,更知道那些老兵油滑起来有多难管。 此举一是想看看涂一乐究竟有多少本事,二也是存了几分磨他的心思。 他想着,等这人终于觉得棘手,自然会来向自己求助。 可从头到尾涂一乐并没有来求助。 他在军营中的行为,陆擎锋都知道。正在感叹这小子实在狡猾,苦恼这样的人才究竟该如何带领时,他终于注意到了涂一乐与江百青之间的情谊。 夜渊不在,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情谊非比寻常。 陆擎锋想明白后,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将东门巷两处宅子分别赠予涂一乐与江百青。 从此陆擎锋使唤起涂一乐来心安理得。 不付费他用起来实在不得劲,如今支付以发小,他便理直气壮起来。 于是,八百个心眼子的主公与自己卡点上下班的下属开始了一段彼此都满意的职场相处。下边做好分内事,上边也不过多干涉。 多么愉快的上下级关系。 所以当涂一乐提到,自己曾让那两名修士若有难处便来霁州寻他时,陆擎锋并不觉得此事需要特意禀报。 他的副将,也是独领一军的将领,若连庇护一两人的权力都没有,那才是他陆擎锋无能。 涂一乐说道:“其中那位叫无患的伤得太重,他俩刚才到营中来了。” 陆擎锋一怔。 到霁州去,与今日到军中来,意义截然不同。 他心念一转,行军途中23京城 陆擎锋与孙观远同朝为官,比起传言,要更了解此人。孙观远能坐稳峤州刺史之位,并非全靠逢迎,手腕与能力自然也有,只是比起做事,他更喜好做人。 简而言之,此人在陆家昌盛时与陆擎锋关系不错,直到陆父去世后,这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朝堂的风向,迅速与陆家割席。 峤州,丰泽郡,刺史府。 书房内,刺史孙观远正与别驾罗真商议前往乔令郡迎军诸事。待诸般事宜安排妥当,罗真拱手领命,却并未退出书房。 孙观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还有何事?” 罗真迟疑片刻,低声道:“大人,陆将军虽说是奉旨进京,可京中——” 孙观远知道他话中意思。 先帝龙御宾天已有一旬。国不可一日无君,为防天下生变,前日京中有消息传来,说尚书令与宗正等人商议,择?阳侯入继大统。 对于此法,太常与大鸿胪表示了异议,说先帝亲兄弟的儿子,澜亭侯还在,宗室玉碟上近支宗亲还在,更都是孝宗血脉,怎可舍近求远。 听说尚书令与太常针锋相对。 前者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劝各卿事急从权,立刻定下储君。 后者坚决反对,一国之君,国之重事,怎可“从权”,坚持必须迎澜亭侯。甚至立刻要派人去霁州,被光禄勋遣兵拦下。 唯一剩下的三公大臣,御史大夫,竟是成了墙头草,尚书令说的他点头,太常等说的他也点头。是两头不得罪。 先帝梓棺至今仍停在大殿中。 皇帝宾天,按理说各地重臣,七省三十二州,都该赶赴京城参加大丧。但朝堂上那些大人物意见不一,一直在宫中议事,却没个结果。 京城被禁军围着,进京的地方官员都被拦在外,不许进京。 当下是京中的人出不来,京外的人进不去。 罗真正是想到这一点,心中才生出疑虑。 朝堂上的大人们尚且无先帝遗诏,况且如今京城封锁,远在边疆的陆擎锋又如何得到先帝遗诏? 先帝在世时,陆擎锋便是其眼中钉。若非楚敌来犯,边关告急,需要有人领兵御敌,只怕当年陆擎锋早已死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