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江天到了j市,能不能安排我见他一面,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李强看了一眼旁边的宁淮言,见他没反对,才说:“可以,今晚10点左右,押解他的车能到j市,我们可以在他被交接给看守所之前,留出半个小时时间,你可以见到他。” 沈卓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8点了。 宁淮言低声问:“要不要吃点夜宵?吃完我陪你去等。” 沈卓点点头。 “飞机上没吃饱,现在想吃海鲜粥。” 宁淮言示意司机改道,陪着沈卓去吃了宵夜。 沈卓心里有事,吃了一碗粥就放下了。 宁淮言给他夹了个虾饺放在盘子里,说到:“再吃点儿。” 沈卓夹起来吃掉,宁淮言又夹了块牛腩。 这样又吃了几样,沈卓真的吃饱了,求饶的看着宁淮言。 “言哥,我真吃饱了,你再夹我就撑着了。” 宁淮言也放下了筷子,递给他一张纸巾,说:“李强已经安排好了,吃饱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等。” 沈卓点点头,一行人就出发了。 j市的看守所在市郊,平时老王的车辆就不多,到晚上这个时间,就基本看不到有车经过了。 距离看守所几百米的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着。 十点半钟,一辆警用车从远处开过来,在商务车旁边停下。 两名押解人员下车抽烟,沈卓上了那辆押解车。 后座上,江天面色苍白,发丝凌乱,早已不见以往的明星风范。 他双手戴着手铐,头微垂着,听到有人上车才抬起眼看了下,结果立刻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沈卓。 “沈卓?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卓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只缓缓开口:“你是沈仲年的儿子?” 江天双眼睁大,眼中都是惊慌。 如果刚刚他看到沈卓在这儿,只是震惊于沈卓现在的能力和背景,现在的震惊就是所有真相被发现的恐惧。 “你……你知道了什么?” 沈卓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说:“你给我下药,目的是什么?” 江天没有回答,眼神从恐惧到绝望,最后整个人靠下去,眼神里是破罐破摔的平静。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有多恨你?说我妈有多恨你妈?有意义吗!” 沈卓摇摇头:“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计划的,关于‘我’的部分。” “你给我下药,送到谢南风床上,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江天不答反问:“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查到我的,又怎么查到那么陈年旧事的?” 沈卓想了下,说:“我找到了当晚的监控,查到了马锐,自然就查到了你身上。至于你说的陈年旧事,是从那个叫王家远的身上查到的。我只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能让他跑到加国去跟你要钱。” 江天吐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只有谢南风发现了马锐,原来你也知道了。” “那个王家远,他贪得无厌,从当年的蛛丝马迹,查到了福利院,查到了我把你弄进跟我同一家公司,还查到了我们的爷爷奶奶有一大笔遗产在找当年丢失的孙子继承。” “至于我把你送进谢南风房间要做什么?” 江天哼笑了一声,摊摊手说:“什么都不用做,凭着谢南风对我的爱,如果你死了,他会帮我善后;如果你没死,我就伤心出走,他就会替我出手逼死你。” “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跑了。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我至今没想通,你是怎么跑掉的。” 沈卓看着他,平静的说:“你的计划成功了,沈卓已经在那晚死了。我只是个穿越而来的亡魂,不忍心看他死得不明不白,想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江天再度瞪大了双眼,表情从怀疑到恐惧,嘴唇颤抖的问:“你……你!” 不会离开 沈卓在江天惊恐的目光中下了车,该说的,该问的都已经说完问完了,再多的也没有意义了。 他只是想帮原主讨一个公道,他也做到了。 至于江天会得到怎样的惩罚,他也不关心了。 回到商务车上,他看着押解车一路开进了看守所,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法律了。 他回头看着宁淮言,对方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伸手拉着宁淮言的手,说:“回家吧!” 宁淮言只轻轻回握,轻声回答:“好!” 沈卓转过头,对上那双总是过于深邃的眼睛。宁淮言没问他对江天说了什么,也没有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商务车启动时沈卓感觉到宁淮言的手指探进他的指缝间,十指相扣的姿势,拇指一下下蹭着他的手背。 沈卓一路都没说话,内心有些为原主难过。 短短十九年的人生,都是被人控制被人算计的。没有家人父母的疼爱,孤零零的长大。 刚刚成年,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按自己的想法活了,又这么轻易的被害死了。 他叹了口气,就感觉手被人捏了捏。 他抬眼看向宁淮言,对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眼中带着担忧,却一句话也没问。 他知道宁淮言在等他自己说。 如果他选择不说,那么宁淮言永远也不会问。 这个男人明明是强势又霸道,为达目的,也不会在意规矩和底线。 但是他给我自己无尽的包容和安全感。 回到家,一直到两个人洗漱好躺在床上,宁淮言才搂着他的肩对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就不要再想了。” 沈卓点点头,心里的那块石头还没完全落地,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出来,从决定和宁淮言在一起的那天起,这个秘密就像埋在沙滩下的贝壳,潮水每涨一次就露出来一点。 “宁淮言,你想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沈卓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意外地平静。宁淮言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月光里泛着清浅的光,没有惊讶也没有试探,只是等待。 “如果你想说,我很想听。” 沈卓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宁淮言的手从肩头滑到后背,掌心贴着脊椎,像在给他输送某种无声的力量。 “我叫沈卓,是名警察。我刚考上警校那年,上级直接把我调走了,秘密的特训了半年,去执行一个卧底任务。” “任务对象是港城黑帮,他们盘踞多年,罪行累累。上级让我查清楚他们所有的d品和军火交易的详细渠道和人员。”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查清楚了一切,却在最后抓捕罪犯的时候牺牲了。” 宁淮言震惊的坐直身体,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沈卓的一只手。 这些轻飘飘的话语背后,是怎样的刀光剑影,是多少次的身陷险境。 沈卓感觉到宁淮言的呼吸节奏乱了几次,又很快平复下去,像是用极大的克制力在消化这些信息。 沈卓手指与他交握着,继续说:“等我再次醒来,就是与你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在酒店,在谢南风的房间里。” “我不是原本的沈卓,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体。原本的沈卓死了,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给他一个交代。” “你之前问过我,会不会突然消失,我不敢回答。因为我就是突然出现的,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突然消失,我不想因为没法保证的事骗你。” 说到这,沈卓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宁淮言的衣领,语气郑重地说:“但是,宁淮言,我不允许你因为这些离开我,你说了爱我,就必须一直爱下去!” 他的语气近乎蛮横,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根浮木,再不肯松手。 宁淮言猛地将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沈卓的肋骨都隐隐作痛。 沈卓把脸埋在宁淮言的肩窝里,闻到熟悉的雪松味道混着沐浴露的淡香,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闷着声音问:"宁淮言,你不害怕吗?" 过了很久,宁淮言才把他推开一点。月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沈卓看见宁淮言的眼尾有些泛红,但目光定定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怕什么?"宁淮言的嗓音比平时低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你有血有肉有思想,你在我面前会笑会难过会生气,你是我灵魂契合的伴侣,我要怕你什么?" 沈卓不禁失笑,打趣他:“只爱我的灵魂吗?你敢说当初不是因为我的相貌见色起意?” 宁淮言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他抬手拨开沈卓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沿着眉骨慢慢滑到下颌,那个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宁淮言神色认真的说:“你不论是美是丑,甚至不论是男是女,我都会被你吸引。哪怕是同一张脸,我爱上的也只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