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乘两手死死攥成拳头。 就算心里再怎么恨不得一剑把莫让尘给废了,现在也不敢再有半个多余的动作。 要是再出手,师父估计能直接剥夺他进出云来峰的资格,以后再见雾失的机会就少了。 更何况他还要和雾失结成道侣,惹得师父不高兴了,他不同意怎么办。 应怀乘稍微往前迈了半步,伸出胳膊,想从雾行怀里把雾失接过来。 雾行连正眼都没给他,身子往旁边一扭,直接避开了他的手,根本不给他一丁点碰到雾失的机会。 旁边跟着一起来的人都悄悄呼出了一口长气。 他们以为发生这种事,今天非得打个你死我活不可,谁知道这场风波就这么悄没声息地结了尾。 没多会儿,洞里的人就陆陆续续往外走。 莫让尘还低着头呆愣愣地半跪在那张软毯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看着自己身上四处乱窜的黑色魔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现在这副模样,在正道修士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族,根本不知道太玄宗还会不会让自己进门。 雾行抱着人走到洞口,突然停下脚,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蹲在那儿孵蛋呢!” 老头儿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怎么着,是不是还得我去找一顶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地把你请回去!” 莫让尘那双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直堵在胸口那股发慌的苦涩感,马上换成了惊喜。 他利落的站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坠在队伍最后面,跟着大伙儿一块踏上了回宗门的路。 飞剑接二连三地降在云来峰的石坪上,剑身擦过青石板,带起几缕细碎的火星。 没跟着去妖林的弟子,加上那些暂住宗门的客卿,一群人聚在坪上探头探脑,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着。 雾行懒得多费口舌,随手丢出几块灵石,直接把云来峰的护山大阵开到了最大档。 雾行把看热闹的人打发走,立马转过脸,手指头直接指着应怀乘和莫让尘的鼻尖:“你们两个!立刻滚去后山的戒律堂去领罚!每人五十鞭!” 说完,老头双手抱着还在昏睡的雾失,往云来峰飞去。 夜幕垂落,夜风顺着地面吹过,青石板上一个劲儿往外冒凉气。 应怀乘和莫让尘从戒律堂领完鞭子出来时,道袍早就破裂成一条一条的,胡乱挂在身上。血水顺着布料边缘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圆点。 戒律堂的雷火鞭专破修士的护体灵气,抽出来的伤口皮肉外翻,空气里散着一股子皮肉烤焦混着血腥的味道。 这两人连止血的药粉都没顾的上敷,强行迈着步子来到云来峰,两双眼睛都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也不知道阿雾醒没醒…… “嘎吱——”木门被人从里头推开,发出一阵带着回音的摩擦声。 雾行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碗,轻手轻脚地跨出门槛,随后转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把两扇门严丝合缝地对拢关好,生怕漏进半点风声吵到屋里正在休养的人。 老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迈着步子走到院子里,伸手挪过来一张粗糙的石凳子,略显疲惫地坐了上去。 昏昏暗暗的光影刚好越过台阶,扫过底下那两个老老实实跪着的徒弟。 伤口渗出的血腥味被夜风卷得到处都是,两人谁也不敢抬头吭声,苍白发灰的脸庞在灯影的晃动下显得忽明忽暗。 “说说吧。”雾行清了清嗓子,说话带着掩不住的火气,“到底是为了什么过不去的私怨,非要闹成这副你死我活的德行?” “一个好端端的剑修苗子,非要把自己弄得浑身都是魔气。另一个平时装得人模人样,转头就拿飞剑去劈自家师弟。” 台阶下面,应怀乘和莫让尘并排跪在地上,全都低着脑袋,视线盯着面前的青石板缝隙,谁都没有接话。 病弱早死的白月光71 整个院子里安静得发毛,只有墙角几只不知名的秋虫在没完没了地叫唤。 雾行手腕一翻,直接把粗瓷茶碗砸在石桌表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都不想开口是吧?行,你们爱说不说。” 老头儿半个身子往前探出去,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但是你们俩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 “我不管你们私底下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节,非要闹到同门相残的份上。但咱们太玄宗,撑死也就剩下不到一年的太平日子,到时候就是大难临头被人连根拔起的下场!” 他的手指骨节在桌面上敲得劈啪作响,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 “如果你们这脑子里装的,还是那些破烂事儿,连怎么对付那些人都不去想,那今晚就卷铺盖滚出云来峰,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这话就差直接指着鼻子说要把他们逐出师门了。 底下跪着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背上的肌肉完全紧绷起来。 他们老老实实地跪趴在青石板上,脑门贴着地面,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口,说话的声音全都是干哑的。 “徒儿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糊涂。” 听到这话,雾行那张愤怒的脸总算稍微缓和了些。 他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莫让尘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语气明显多了一丝叹息的味道。 “让尘啊,趁着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死敌还没杀上门,你得想尽一切办法,把你心里那个见鬼的魔障给清理干净。” “要是你那个心魔就是去不掉,那就干脆借着这股力量把修为往上提一提。现在危难在即,也顾不上什么名门正派的规矩了,不管你走什么路子,先把自己的命保下来,只要能活下去,别的事以后再慢慢说。” 莫让尘慢慢直起上半身,迎着老头儿的目光,老老实实地应承下来,把这番话记在了心里。 雾行转过脸,视线落在应怀乘身上,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还有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拿剑指着自己同门。” 他的声音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太玄宗留不得你,我这云来峰也容不下你。” 应怀乘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眼睛。 他两只手撑着冰凉的青石板,额头碰了碰地面。 “师父放心,徒儿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糊涂了。” 雾行看他们都认了错,抬起手挥了两下,让他们赶紧滚回去处理伤口。 第二天早上。 日头透过窗缝斜打进来,落在床单上。 雾失的眼皮抖了好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两眼发直地盯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微微张开嘴,往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试探着往上抬了一下胳膊,浑身上下的骨头缝立马泛起一阵酸软。 “0327。” 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再这么下去不行啊。宗门的人还没救下来,人就要先让这帮疯子给折腾散架了。” 0327很快给出了回应。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停顿了一秒,系统给出了一个直接的建议。 【要不,您干脆找个由头去闭关?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吗。】 雾失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这绝对是眼下唯一能两头兼顾的保命妙招。 眼下老爹雾行正巧去前山开会不在家,应怀乘和莫让尘这会儿也不在。 此时不跑,难道还要等他们缓过劲来继续折腾自己? 雾失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扯过一件青色外袍胡乱裹在身上。 手脚麻利地拉开柜门,把里头的几个储物袋一股脑儿全划拉到自己怀里。 为了不惊动任何人,他连正门都没敢走,直接推开后窗翻了出去,专门挑着那些杂草丛生的偏僻小道,像只脚底抹油的兔子似的,头也不回地溜出了云来峰。 他在群山深处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大一圈,总算相中了一个还算干爽透气、洞口挂满粗壮藤蔓的天然溶洞,拨开密密麻麻的叶子就钻了进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二话不说直接在四周一口气套上了八层严密交叠的防御阵法,把自己裹得像个水泼不进的铁桶。 等把这个藏身的小窝彻底收拾妥当,他这才慢吞吞地摸出传音玉简,随便找了个需要巩固元婴修为的借口,给自家老爹发了段含糊不清的留言。 发完之后直接切断联系,单方面宣布自己正式开始闭关,不管那俩人怎么折腾,他都不会出去了。 雾失双腿交叠,在表面微凉的石台上盘坐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脑子里那套雾老爹教的口诀,引导周身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 脑子里的0327虽然不说话,却在闷声干大事,伴随着两声微弱的电子提示音,系统后台界面瞬间铺满数据,高级权限一口气全开了。